游戏才刚开始。
你们偷走的,我会让你们一口一口,连本带利吐出来。
而第一把火——
就从今晚林薇薇那场注定搞砸的首播,开始烧吧。
## 第二章:首播翻车,绿茶现形
晚上八点,我准时点开了公司的直播账号。
林薇薇穿着那条仿版裙子,坐在精心布置的“乡村风”背景前,笑靥如花。弹幕刷得飞快,多半是公司买的机器人水军,夹杂着几句真人的“主播好美”。
“欢迎各位宝宝来到‘非遗新发现’直播间哦~”她声音掐得又甜又嗲,“今天呢,薇薇要带大家探访神秘的蓝染技艺!这项手艺已经有八百多年历史了呢!”
我喝了口水,静静看着。
她面前摆着几块蓝染布料,镜头给了特写——花纹粗糙,颜色深浅不一,一看就是流水线赶工的廉价品。
上辈子,我为了找真正的老手艺,在贵州山里蹲了半个月。那位姓杨的奶奶,手被染缸泡得发皱发蓝,却还能在布上勾出栩栩如生的蝴蝶。
林薇薇连蓝染分几个步骤都说不清。
“嗯……这个就是……用板蓝根染的!对,板蓝根!可以清热解毒哦!”
弹幕开始冒出疑问:

“板蓝根不是药吗?”
“主播,蓝染不是用蓼蓝吗?”
“这布颜色好丑,跟我淘宝买的九块九包邮好像……”
林薇薇脸色有点僵,侧头看了一眼镜头外——李正浩肯定在那儿给她坐镇。
她强笑着岔开话题:“好啦,工艺细节我们请专业老师后面讲解哦!现在,薇薇要给大家送福利啦!今天直播间下单蓝染围巾,买一送一!只要199!”
她拿起一条围巾,对着镜头展示。
我突然坐直了身体。
那条围巾的一角,有个极其细微的、手绣的标记:一只简笔蝴蝶。
那是杨奶奶的标记。她说过,她绣的每只蝴蝶翅膀,最后一针都往左偏一点,“因为风往那边吹”。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上辈子,我的方案里明确写了:所有合作匠人的作品,必须标明出处,且不得低于协商价销售。杨奶奶的围巾,对外售价是680,给直播间的优惠价也得550。
199?还买一送一?
这不是卖货,这是把老人的心血踩在地上糟蹋。
我立刻掏出另一部旧手机,给杨奶奶的儿子发了条微信:“杨哥,直播间那条蝴蝶围巾,是奶奶做的吗?您授权他们卖199了吗?”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像被拉长了。
屏幕上,林薇薇还在卖力吆喝,成交量噌噌上涨。李正浩大概觉得稳了,甚至出现在镜头边缘,给她递了杯水,相视一笑。
弹幕开始刷:“旁边是小哥哥吗?好帅!”
“是男朋友吧!好甜!”
甜?
我胃里一阵翻涌。
手机震了。
杨哥回过来一段语音,点开,是他压抑着愤怒的粗重喘息:“周妹子!我们没有授权!那条围巾,是上次奶奶寄给你们的样品!说好了不卖的!他们怎么敢?!奶奶知道了,气得手都在抖!”
我闭了闭眼。果然。
“杨哥,您截个图,保留证据。”我快速打字,“我现在处理。”
我切回直播页面。
购买链接已经挂出去了,销量显示:327件。
327件。
就算按199算,也是六万五千多。而杨奶奶那边,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背个“廉价批发”的黑锅。
我找到直播间的客服入口,用实名账号发了一条置顶提问:
“主播,请问这条蝴蝶标记的围巾,是否获得了黔东南州雷山县永兴村杨素英老人的独家授权?根据《非遗法》第四十二条,未经许可使用非遗传承人作品进行商业营利,需承担法律责任。贵公司是否知晓?”
这条提问,我花了十块钱置顶。
金色的边框,格外扎眼。
弹幕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卧槽?法律条款都搬出来了?”
“真的假的?主播解释一下!”
“怪不得卖这么便宜,原来是偷来的?”
“取关了,恶心。”
林薇薇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她慌乱地看向镜头外,嘴里结结巴巴:“啊,这个……这个是我们正规渠道采购的……授权,当然有授权的……”
“那请出示授权合同。”我又发了一条,依然置顶,“或者,您现在可以连线杨素英老人确认。我这里有她儿子的电话。”
直播间彻底乱了。
李正浩冲进镜头,一把抢过林薇薇手里的围巾,脸色铁青地对着镜头说:“这位网友请不要散布不实信息!我们所有产品都有正规渠道!现在,我们先处理一下技术故障……”
直播画面猛地一黑。
中断了。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那股憋了太久的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微信开始疯狂跳动。
李正浩:“周玥!是不是你?!你疯了?!你想毁了公司吗?!”
李正浩:“马上把你那些话删了!给薇薇道歉!”
李正浩:“接电话!周玥!你别逼我!”
我一条都没回。
点开微博,搜了搜关键词。已经有手快的网友把直播翻车片段录屏发了出去,标题劲爆:“网红直播卖非遗围巾翻车,被网友当场用法律打脸”。
转发和评论正在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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