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念叨，男人就像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所以林向北第一次带着香水味回家时，我没说话。
第二次他衬衫领口沾着口红印，我当没看见。
第三次，他直接把人带到了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晚餐上。
那姑娘叫苏薇薇，刚满二十二，艺术学院舞蹈系的，细腰长腿，眼睛像会说话。
林向北搂着她的腰，介绍得坦坦荡荡：“我干妹妹，带她来见见世面。”
我捏着刀叉的手指关节发白，但脸上还挂着笑：“欢迎。”
那晚回家，林向北在浴室洗澡，我坐在床边发愣。
他手机屏幕亮了，是苏薇薇发来的消息：“北哥，今天你老婆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她是不是讨厌我呀？”
紧接着又一条：“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对我好就行。”
水声停了。
林向北裹着浴巾出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皱了下眉。
“盛夏，”他声音很沉，“别查我手机。”
我把手机放回去，抬起头看他：“你会为了她跟我离婚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说什么傻话，”他说，“你就是想太多。”
一周后，我收到产权登记短信——城东新开发的别墅区，五百平，写的是我的名字。
附言是林向北的短信：“别多想，给你买的。”
我妈知道后，高兴得在电话里直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男人就得这样管，不能逼太紧！这套别墅少说值三千万！”
我没应声。
三个月后，苏薇薇怀孕了。
林向北带她回家那天，是个周六下午。
我妈正好在我家，正喋喋不休地说着哪个牌子的燕窝孕妇吃了好。
门铃响了。
我开门，看见林向北扶着苏薇薇的腰站在门外。
苏薇薇的小腹微微隆起，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脸色红润。
“盛夏，”林向北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薇薇怀孕了，需要个名分。”
我妈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所以，”林向北继续说，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们暂时离个婚。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复婚。”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
“林向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爱我吗？”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盛夏，”他最后说，“我们都三十岁了，别总把爱不爱挂嘴边。”
我妈这时突然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女婿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盛夏，你快答应啊！”
我看着我妈脸上急切的表情。
又看了看林向北平静无波的眼睛。
最后，目光落在苏薇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好，”我说，“我答应。”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离婚协议是他律师拟好的，我甚至没仔细看就签了字。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刺眼。
林向北递给我一把车钥匙：“新款保时捷，算是对你的补偿。”
我没接。
他硬塞进我手里，声音压低：“盛夏，接下来安分点，别找薇薇麻烦。等她生下孩子，我会联系你复婚。但如果你闹事——”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复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不远处，我妈躲在树后朝这边张望。
我握紧车钥匙，钥匙齿硌得掌心生疼。
“好，”我说，“我等你。”
但我想说的是：别联系我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可我知道，如果我真这么说，回家后我妈会闹得天翻地覆。
就像离婚前一晚，她坐在我床边哭了一整夜。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把你嫁进林家，你连个男人都守不住！我生你有什么用！”
现在，她看到林向北给我车，脸上又堆起笑。
等林向北的车开远，她小跑过来。
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往林向北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又停下，懊恼地跺脚：“哎呀，忘了把这土鸡蛋给女婿了！自家养的鸡，孕妇吃了最好！”
她转过身，把盒子塞给我：“你改天给苏薇薇送去，让她好好养胎，生个大胖小子！”
我盯着那个盒子，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
“妈，”我艰难地开口，“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怎么了？”她嗓门提高，“不是说好了等孩子生了就复婚吗？她生的孩子，以后不也是你的孩子？我对未来外孙好点，有错吗？”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把林向北送的车和别墅都挂了二手市场。
车卖了三百二十万，别墅卖了两千八百万。
用这笔钱，我在城西买了套三居室，换了辆普通的代步车。
剩下的钱，我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存定期，一部分买基金，最后一部分，我做了件谁都不知道的事。
九个月后，苏薇薇生了个儿子。
林向北在朋友圈发了照片，配文：“我的一切。”
我妈刷到后，激动地给我打电话：“生了生了！是个儿子！女婿肯定很快就要找你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