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迷迷糊糊睁眼,才发现村口围满了人。
路两旁竟铺满了黄玫瑰和白雏菊。
沈娇响亮地亲在秦铮脸侧,“就知道老公疼我!”
“这才叫男人担当!”秦妈立刻帮腔,“不像某些人的老公,大过年把老婆往外赶。”
她的目光像针,和秦铮几乎同时看向我。
男人喉结滚了滚,“不是…”
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轻声叹息,“你喜欢就好。”
他还记得,黄玫瑰和白雏菊也是我的最爱。
我心里门儿清,却懒得开口。
躬身道谢,扭头刚准备离开,身后的拐杖声越来越近。
“是小漪回来了吗?”
我后背一僵。
秦铮太奶奶加快脚步,愣是将我和秦铮的手交叠在一起。
“都多少年没回来看阿太了!”
沈娇气得发抖,硬挤进我们中间,“阿太你看清楚,我才是阿铮老婆!”
“你?”太奶奶眯起老花的眼,凑近看了看,“你不是那个…秘书?”
她嫌弃地摆摆手,“一股子香水味,熏人。”
沈娇脸涨得通红。
太奶奶却只看着我,浑浊的眼睛突然湿了。
“三年啦…孩子呢?之前打电话说怀上了,怎么不带来给阿太瞧瞧?”
脑海里嗡的一声。
孩子…早就死了。
就死在秦铮跪求我假离婚那晚。
医生说是受激过度、气血翻涌导致的流产。
永远记得那晚,我捧着装在医疗垃圾袋里的血团,在病房门口看着秦铮,一勺勺喂沈娇喝鸡汤的模样。
我的孩子没了。
可他却有了更在意的人。
“阿太,”秦铮急急打断,“温漪和我已经…”
“已经什么?”太奶奶用力杵拐杖,“你是不是又欺负小漪了?”
“你还记得九岁那年惹小漪生气,偷摘人家菜地的小雏菊送她,结果被狗追了二里地的事吗?”
那天,他将雏菊编成手环塞给我,手心都是汗。
“以后我挣了钱,给你买真的。”
秦铮的童年很苦。
他爸把他妈打跑后,喝多滚进池塘淹死了。
从此,他不是逃课打架,就是到处偷东西填饱肚子。
我妈在墙根逮到他时,他手里还紧抓着我家刚晒的腊肠。
见人来,竟就这么生嚼着咽进了肚子。
他的眼睛饿得像狼,我妈看不过眼,在家里多添了副碗筷。
直到23岁和他妈重逢前,他一直是我的跟屁虫。
为我打过架,挡过青春期的烂桃花,更兼职送外卖,负担起我考研期间的全部花销。
后来他说想创业,我义无反顾地支持了他。
挣到第一桶金那天,他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只金镯子。
我以为幸福来得具体,没想到已穷途末路。
“带着孩子改嫁的能是什么好女人!”
秦妈尖利的声音撕破回忆,“过年被老公赶出来,现在又想来纠缠我儿子?”
村民的议论声纷纷。
“听说嫁了个没用的男人?”
“生了个闺女就不值钱喽!”
“当初要是等等秦铮,现在早就吃香喝辣了!”
太奶奶气得发抖,“你们放屁!”
“阿铮从小就发誓非小漪不娶!”她死死揪住秦铮衣领,“阿铮,你告诉阿太这不是真的…”

这时,沈娇突然爆发出哭喊。
“不过了!我现在就回城!”她甩开秦妈的手,“回去我就把儿子带回娘家!”
瞬间,哭闹声、劝解声、议论声乱作一团。
秦铮被三个女人扯得满头大汗。
“阿太,您别闹了。”他转向沈娇,声音疲惫,“娇娇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最后,他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恳求。
“要不你先回去?我让三叔开车送你…你家老屋地址我会告诉他。”
心口那块早就结痂的地方,还是被轻轻扯了一下。
原来时隔多年,他最先选择舍弃的依然是我。
可此刻心境,比起那时早已平静许多。
“不用。”我抬眸,礼貌微笑,“村口就有三蹦子。”
转身离开时,余光看见他被沈娇拽住胳膊。
暮色里的眼神,像极了很多年前校门口追着我背影的少年。
手机震动。
是陆骁的消息。
【漪漪,我准备坐私人飞机回国了,你等我!】
我回了个“嗯”。
然后敲响了那扇陈旧斑驳的门。
没想到的是,秦铮居然还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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