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峰确实清静。
竹海如涛，灵气虽比不上主峰和各脉核心灵峰，却也足够一个炼气期小修士……嗯，一个小师祖，慢慢“养身”了。洞府是现成的，前任主人似乎是位喜静的长老，坐化后一直空置，陈设简单，胜在干净，还有个小小的药圃，荒废着，长了些野草。
鱼长生对新住处很满意。偏僻，人少，符合他“蛰藏”的需求。宗门配发的“核心弟子待遇”也送来了——每月灵石五十块，聚气丹五瓶，辟谷丹若干，还有几套质地不错的法衣，以及一枚可自由出入各峰（禁地除外）的令牌。
待遇提升了，麻烦也接踵而至。
正式成为“小师祖”的第二天，鱼长生洞府外的访客就没断过。有纯粹好奇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在远处指指点点；有各峰派来打探虚实的执事，言语间满是试探；甚至还有两位筑基期的管事长老，名义上是来拜见小师祖，实则眼神探究，话里话外绕着龟息祖师的传承打转。
鱼长生一概以“身体欠佳，需静养体悟祖师道统”为由，闭门谢客。实在推不掉的，就搬出那套“养气延寿”基础法门已经献给藏经阁的说辞，表示自己目前只懂这些，深奥的还在参悟中。
几天下来，来访者才渐渐稀少。毕竟，一个装病躲着不见人、看起来也确实没啥本事（炼气一层做不了假）的“小师祖”，新鲜劲过了，也就那样。各峰大佬们似乎也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观望。
鱼长生乐得清静。他白天躲在洞府里，真正开始研习《龟息蛰藏经》炼气篇和“小五行遁术（土遁篇）”。“望气避灾诀”更是勤练不辍，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救命。
修炼之余，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半块祖传龟甲上。
自从那夜在废井触发传承后，龟甲表面的纹路似乎清晰了一些，握在手中，总有一股温润的暖意，与自身那微弱的气旋隐隐呼应。更奇特的是，他发现这龟甲似乎对蕴含灵气的东西，有某种独特的反应。
一次，他尝试将一块下品灵石放在龟甲上，运转《龟息蛰藏经》中温养器物的法门。几个时辰后，灵石本身变化不大，但龟甲接触灵石的那一小片区域，纹路微微发亮，触感更温润了些。
他心头一动，又试着将一瓶聚气丹倒出一粒，放在龟甲上。这次，他刻意引导自身那微薄的灵力，通过龟甲缓缓包裹住丹药。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鱼长生拿起那粒聚气丹，仔细端详。丹药依旧是灰褐色，表面粗糙，属于最劣质的那种。但凑近鼻尖一闻……那股原本刺鼻的丹火气似乎淡了些，草药的苦涩味里，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草木清香的余韵。
他犹豫了一下，将丹药吞服。
丹药化开，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微弱的暖流。但这次，暖流散入经脉时，似乎……更温和了一点点？对丹田气旋的滋养效果，似乎也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效果提升微乎其微，若非鱼长生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感知得异常仔细（毕竟事关小命和寿命），几乎察觉不到。
但这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这龟甲……难道有提升灵物品阶的奇效？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提升？
为了验证，他忍痛又拿出一株之前在废料场捡到、品相最差的半枯“凝露草”（不入流，勉强沾点灵气），放在龟甲上温养。这次时间更长，用了三天。
三天后，那株原本蔫头耷脑、叶片枯黄的凝露草，叶片竟然恢复了一丝水润的绿色，断茎处甚至渗出了一点点几不可察的、带着清新气息的露珠！
虽然距离真正的灵草还差得远，但这确确实实是品质提升了！
“宝贝！这才是真正的宝贝！”鱼长生激动得在洞府里转了两圈，紧紧攥着龟甲。提升丹药、灵草品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用最垃圾的材料，弄出效果稍好一点的东西！意味着他修炼的“资源”质量可以隐性提高！这对一个伪灵根、资源匮乏（相对小师祖名头而言）的苟道修士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警惕。这能力，绝不能暴露！怀璧其罪，比传承暴露更致命！
他立刻将龟甲贴身藏好，决定以后使用必须慎之又慎，且只能用在最不起眼的东西上，提升幅度也必须控制在微不可查的范围内。
有了这个发现，鱼长生看着宗门每月送来的那点灵石丹药，突然觉得有点不够看了。不是嫌弃，而是有了更高的追求——既然龟甲能提升品质，那如果原材料本身更好一点，提升后的效果是不是也更显著？那些筑基期、金丹期大佬用的好东西，哪怕搞到一点点边角料……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杂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各峰……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吗？灵草园、炼丹房、炼器阁、灵兽苑……自己现在是“小师祖”，辈分高，有令牌，可以“自由”参观学习啊！
当然，不能明抢。得讲究策略，发挥“小师祖”的身份优势和……脸皮厚度。
几天后，“养好身体”的鱼长生，第一次主动走出了翠微峰。他换上了宗门发的那套料子最好、但款式最老气横秋的深青色法衣（显得稳重），揣着小师祖玉牌和通行令牌，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脸上带着和煦（自以为）却疏离的微笑，首先朝着以富庶、擅长培育灵草著称的“百草峰”溜达过去。
百草峰山门处，值守弟子看到鱼长生这身打扮和腰间玉牌，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精彩无比，连忙躬身行礼：“见……见过小师祖！”声音都有些变调。鱼长生“陨石砸茅坑”般的事迹，早已传遍全宗。
“嗯，不必多礼。”鱼长生端着架子，温和道，“听闻百草峰灵植之术冠绝宗门，心向往之。今日得闲，特来观摩学习，感受草木灵韵，以体悟祖师‘生生不息’之道。不知可否方便？”
值守弟子哪敢说不方便？一边连忙传讯峰内管事，一边恭敬地将鱼长生请了进去。
百草峰掌座是一位姓木的中年女修，金丹初期修为，气质温婉，但眼神精明。接到传讯，她也是头疼。这位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观摩学习？骗鬼呢！但辈分摆在那里，又不能怠慢。
她亲自迎出来，将鱼长生请到峰内景色最好的“听雨轩”奉茶。
“小师祖莅临，百草峰蓬荜生辉。”木掌座笑容得体，“不知小师祖想观摩何处？灵药圃、珍品阁，还是弟子培育灵植的演练场？”
鱼长生慢悠悠啜了口灵茶（味道一般，灵气稀薄），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药田，幽幽道：“何处皆可。只是近日修炼《龟息蛰藏经》，于‘养气’一道略有困惑。祖师有云，人身小天地，万物有灵息。观灵植生长枯荣，或能触类旁通。尤其是一些年份久远、生机勃勃的灵草，其蕴含的草木精粹与生生之意，最是动人……”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嘴里继续嘀咕：“听说贵峰有一株三百年份的‘地脉紫芝’，最能滋养土行元气；还有那‘七心海棠’，花开七色，对应七情，于调和心神有奇效……若能近距离感受其灵韵，或许……”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那语气，那“我只是感受灵韵，绝对不想要”的姿态，摆得十足。
木掌座眼角微跳。地脉紫芝？七心海棠？这都是百草峰压箱底的宝贝之一！感受灵韵？说得轻巧！这等级别的灵植，周围都有阵法防护，岂是随便能靠近的？而且，这位小师祖万一“感受”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点孢子、摘片叶子什么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就是来打秋风的！还打着体悟祖师道统的旗号，让你没法直接拒绝！
木掌座心里飞快权衡。给？肉疼！不给？对方辈分太高，硬顶着不合适，传出去还说百草峰小气，不尊重祖师道统。而且这小子滑不溜手，只是说要“感受”，没明要，拒绝都没法直接拒绝。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小师祖果然深得龟息祖师真意，体悟之道别具一格。只是那地脉紫芝和七心海棠，皆是峰内重要灵植，阵法防护严密，且近日正是关键生长期，恐不便惊扰……”
鱼长生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但很快又变得“理解”和“惭愧”：“是长生唐突了。只顾着自己体悟，却忘了灵植娇贵，不可轻易打扰。木掌座守护灵植周全，尽职尽责，长生佩服。”说着，还起身拱了拱手。
他越是“通情达理”，木掌座心里越是没底。果然，鱼长生接下来话锋一转：“无妨无妨。长生就在这附近普通药田转转，感受一下寻常灵植的生机也是好的。木掌座事务繁忙，不必相陪，长生自行观摩即可。”
说完，他真的起身，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附近一片种植着“清心草”、“凝露花”等一阶常见灵草的药田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体悟什么高深道理。
木掌座看着他瘦削的背影，一阵牙疼。让他自己逛？开玩笑！谁知道他会“体悟”出什么花样来？万一“不小心”踩坏几株，或者“体悟”得太投入，顺手拔几棵，到时候怎么说？小师祖体悟道统，不小心损坏灵植？这点损失百草峰倒不在乎，可这口闷气憋得慌啊！而且，传出去，百草峰连片普通药田都看不住？
眼看鱼长生已经蹲在一小片长势不错的凝露花前，伸出手指，似乎想去触碰那带着露珠的花瓣……
“小师祖且慢！”木掌座终于忍不住开口，脸上挤出的笑容都快僵了，“既是体悟草木灵韵，光看寻常灵植，恐难尽兴。这样吧，我那私人药圃里，还有几株五十年份的‘玉髓葛’，此物温和，最是滋养，其灵韵或许对小师祖有所助益。另外，前日刚收了一小罐‘百年石乳’，对温养经脉也有好处……不如，请小师祖移步，品鉴一二？”
鱼长生伸出去的手指顿在空中，转过头，脸上浮现出“受宠若惊”和“这怎么好意思”的混合表情：“玉髓葛？百年石乳？这……太珍贵了！长生岂能……”
“小师祖体悟祖师道统，乃宗门大事，些许身外之物，若能对小师祖有所裨益，便是它们的造化。”木掌座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了这番漂亮话。心里却在滴血，玉髓葛也就罢了，那百年石乳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用！
“这……长者赐，不敢辞。那长生就……厚颜领受了？”鱼长生“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盛情难却”，一脸“惭愧”地跟着木掌座去了她的私人药圃。
半个时辰后，鱼长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百草峰。储物袋里，多了三株品相极佳、灵气盎然的五十年份玉髓葛，一小罐约莫二两的百年石乳，还有木掌座“顺便”送的几包不同种类的一阶灵草种子（鱼长生表示想自己试着种，体悟生长过程）。
送走这位瘟神，木掌座回到听雨轩，看着明显空了一小块的药圃和储物柜，扶着额头，长叹一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首战告捷，鱼长生尝到了甜头。接下来几天，他如法炮制，开始了他的“各峰体悟之旅”。
第二站，丹霞峰。
这次，他打着“龟息祖师亦通丹道，炼丹如养身，需明火候、辨药性”的旗号，想“观摩”一下丹霞峰的炼丹过程，尤其是“某些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丹方原理”。
丹霞峰掌座是个火爆脾气的老头，姓火，金丹中期。一听鱼长生要来“观摩”，胡子都差点翘起来。上次他门下弟子秦昊当众发难，虽然被掌门压下去了，但火掌座心里也憋着火，觉得鱼长生就是个撞大运的废物。
他打定主意，绝不让鱼长生占到便宜，就让他干看着！
于是，火掌座亲自“陪同”，将鱼长生带到了外门弟子使用的、最普通的那种地火丹房，指着里面几个正在炼制最基础“辟谷丹”的弟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师祖，请看，这就是我丹霞峰最基础的炼丹流程。您慢慢体悟，若有高见，随时指教。”
鱼长生也不恼，真的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丹房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个外门弟子笨手笨脚地操控地火，投掷药材。一看就是两个时辰。
期间，火掌座几次借口有事想溜，都被鱼长生用“火掌座经验丰富，正好向您请教几个关于‘蕴丹火候’与‘寿元损耗平衡’的问题”给绊住了。问题角度刁钻，全是龟息经里关于“养”的边角理论结合炼丹的胡诌，偏偏又沾点边，让火掌座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憋得满脸通红。
更要命的是，鱼长生看着看着，时不时还摇头叹气，低声嘟囔：“可惜，可惜……这一株‘地葵根’火候过了三分，其中一丝滋养地脉的土性精华便散了……若在投入前，用晨露略浸，或许能多保留一分温和药性，于丹药的养身之效或有微末提升……”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火掌座和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弟子听见。
起初火掌座嗤之以鼻，觉得他胡扯。但耐着性子仔细一想鱼长生说的步骤……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歪理？地葵根性微寒，火猛易燥，用露水缓和……虽然对成丹效果提升可能微乎其微，但思路……有点意思？
鱼长生一看火掌座表情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又指着另一个弟子即将投入的“赤炎果”说：“此果性烈，若能与之前那味‘寒星草’的药渣余温稍加调和后再入炉，或许能减少丹火狂暴对丹药本身温和性的冲击？当然，长生只是胡乱揣测，班门弄斧，让火掌座见笑了。”
又是那种看似荒诞，细想又有点别出心裁（且成本极低）的“微调”建议。
火掌座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被一丝狐疑和探究取代。这小子……难道龟息祖师的传承里，真有独特的炼丹（或者说养丹）理念？
他当然不知道，鱼长生这些“建议”，一半是来自《龟息蛰藏经》里温养自身、调和阴阳的思路生搬硬套，另一半纯粹是瞎蒙，但架不住他神态诚恳，语气谦逊，还顶着“小师祖”和“龟息传人”的光环啊！
眼看天色渐晚，鱼长生终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收获颇丰”的满足笑容：“今日观摩，受益匪浅。丹道之妙，果然在于细微处见真章。多谢火掌座不吝赐教。”
火掌座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这小子可能有点歪才（或者纯粹是运气好蒙对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让他白看这么久有点亏。见他终于要走，刚松了口气。
却听鱼长生又道：“只是，光看未实践，终究如雾里看花。长生回去后，也想试着按今日所思，温养一下手头现有的丹药，体会其中变化。可惜，药材短缺，尤其是一些调和药性、平火润脉的辅材……”
他眼巴巴地看着火掌座，没再说下去。
火掌座嘴角抽搐。来了！还是来了！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看着鱼长生那“纯良求知”的眼神，再想想他刚才那几句似乎有点门道的“胡诌”，火掌座憋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师祖既有心实践，老夫这里正好有些用不上的材料，一些炼制‘清心丹’剩下的‘冰心兰’花瓣，还有几粒成色一般的‘润脉丹’，药性还算温和，便赠与小师祖练手吧！”
虽然给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总比被这厮一直赖在这里“体悟”强！
“这如何使得！”鱼长生“大惊”，“冰心兰乃清心丹主材之一，润脉丹更是珍贵……”
“拿着！”火掌座几乎是吼出来的，将一个小布袋塞进鱼长生手里，然后不由分说，半推半送地把这位“小师祖”请出了丹霞峰。
离开丹霞峰，鱼长生掂了掂手里的布袋，冰心兰花瓣品质尚可，润脉丹虽然只是下品，但正是他现在需要的。更重要的是，他在丹房“体悟”时，凭借“望气避灾诀”的微弱感应和细致观察，还真记下了两三种低阶丹药在炼制时，地火阵法的几个微小灵气节点变化规律——这或许对他以后自己尝试用龟甲“温养”丹药，有参考作用。
接下来，器鼎峰、灵兽峰、阵符阁……鱼长生凭着“小师祖”的身份，厚着脸皮，挂着“体悟祖师道统，寻求他山之石”的招牌，挨个峰头“拜访”。
器鼎峰，他大谈“法宝有灵，温养如养身”，对一柄陈列的古剑残片“感受”了半天，最后“无意间”提到自己洞府缺个像样的丹炉（最普通的那种），好尝试“以丹养气”。器鼎峰掌座黑着脸，“赞助”了一个八成新的低阶赤铜丹炉和几块练手用的边角灵矿。
灵兽峰，他探讨“灵兽寿元与气血滋养”，对一只据说有稀薄玄龟血脉的老乌龟表现出极大兴趣，观摩其“龟息”姿态。临走时，“顺口”说想养点温顺的小型灵兽陪伴修炼，陶冶性情。灵兽峰掌座无奈，送了他一对没什么战斗力、但肉质鲜美的“月光兔”和一小袋灵兽口粮。
阵符阁，他研究“阵法流转与气息遮蔽”，对一个小型聚灵阵的阵基纹路“揣摩”许久，最后“谦虚”请教如何布置最简单的、能防止野兽打扰的警示阵法。阵符阁主事长老哭笑不得，送了他几套现成的、最基础的阵旗阵盘，并附赠了一叠空白符纸和一小盒劣质朱砂。
一圈转下来，鱼长生的小储物袋明显鼓胀了起来。虽然没拿到什么惊天动地的顶级宝物，但各种低阶的、实用的、品类丰富的灵草、丹药、材料、工具，却是收获了一大堆。足够他接下来很长时间的“体悟”和“实践”了。
各峰掌座或主事，对他这位“小师祖”的感情也复杂到了极点。讨厌？有点，毕竟被“讹”走了东西。但似乎又没那么讨厌，因为这小子虽然滑头，但每次都能扯出点似是而非、细想又好像有点道理的“龟息理论”，态度也始终恭敬有加（表面），让你发作不得。而且他只要东西，从不多停留，也不提过分要求，拿了就走，干净利落。
一时间，“小师祖体悟各峰大道”成了青峦宗茶余饭后的新谈资。弟子们议论纷纷，有笑他脸皮厚到处打秋风的，有羡慕他能白拿这么多资源的，也有暗自猜测他是否真从龟息传承里悟出了什么独特门道的。
而此刻，翠微峰洞府内，鱼长生正美滋滋地清点着“战利品”。他将那株五十年份的玉髓葛、百年石乳、冰心兰花瓣、润脉丹等相对较好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用龟甲轮流温养。
几天后，效果显现。玉髓葛的清香更加醇厚，百年石乳的色泽更显温润，冰心兰花瓣的寒气内敛了一丝，润脉丹表面的光泽也均匀了些许。提升依然细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嘿嘿，这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嘛。”鱼长生啃了一口用温养过的、口感似乎更清甜几分的普通灵果，躺在自己刚刚用边角料灵矿和基础阵盘勉强加固过的洞府里，眯着眼睛，规划着未来。
“下次去哪个峰‘体悟’好呢？听说御剑峰的剑气淬体，对打磨肉身有点用？不过那群剑疯子不好糊弄……算了，先消化这批资源，把《龟息蛰藏经》炼气篇练熟，土遁术再溜一点。嗯，还得抽空去藏经阁，把承诺献上去的基础法门抄录了，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延寿、养生、保命的冷门玉简。”
他打了个哈欠，感受着丹田内那米粒大小、却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的气旋，以及胸口中龟甲传来的温润暖意。
仙路漫漫，打打杀杀多累啊。这样“体悟”着，慢慢“养”着，顺便收点“孝敬”，不也挺好？
窗外，竹影婆娑，月光如水。翠微峰一片宁静，只有那对月光兔在笼子里窸窸窣窣地啃着灵草，发出满足的细微声响。
而青峦宗的其他地方，关于这位“奇葩小师祖”的传说，还在继续发酵。有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在他下次“体悟”时，好好“请教”一番；也有人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送点什么东西，提前打好关系？
鱼长生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的长生储备库，又充实了一点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