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变三百，你没看错。
财务把工资条递给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加班费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300元。
我申请的是30000。
“算错了吧？”我问。
财务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没算错。你去问王总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叫林晚，今年28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入职三年，工资涨了两次，一次500，一次800。
加班涨了无数次。
从一周三天，到一周五天，再到周末也要来。
去年最夸张的时候，我连续四十天没休息。
不是不想休，是不敢休。
项目排着队，活儿堆成山，王总的消息永远在深夜十一点弹出来。
“林晚，这个方案明天一早要。”
“林晚，客户那边有问题，你处理一下。”
“林晚，周末来公司开个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挑这个时间发消息。
同事说，王总白天在办公室打游戏，晚上回家才开始“工作”。
所谓工作，就是把活儿分给我们。
我信。
因为每次我加班到凌晨，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灯都是黑的。
而我的工位，永远是最后一个熄灭的。
今年春节，我没回家。
腊月二十九，王总在群里说：“项目紧急，需要有人值班。”
没人说话。
过了十分钟，他单独@了我。
“林晚，你今年不回家吧？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那个春节，我一个人在公司待了七天。
大年三十，我吃的是泡面。
初一早上，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吃饺子了没有。
我说吃了。
其实我没吃。公司食堂不开门，我懒得出去买。
初二，项目临时加需求。
初三，客户投诉要处理。
初四初五，数据报表要重新做。
初六，王总发来消息：做得不错，回头请你吃饭。
饭没请成。
因为初七上班，他又甩了三个新项目给我。
我有时候想，我图什么？
工资不高，加班没完，领导不管，同事自保。
大概是怕失业吧。
28岁，大厂裁员潮一轮接一轮，我这种小公司的运营，出去根本没竞争力。
房租要交，花呗要还，我妈还等着我寄钱回去给她治病。
所以我忍。
忍到今年三月，公司发通知，说可以申请上一年度的加班费了。
我当时还挺高兴。
终于来了。
我打开打卡记录，一条一条数。
从去年一月到十二月，我加班超过1000个小时。
按照公司规定，工作日加班1.5倍，周末2倍，节假日3倍。
我算了三遍。
30247块。
我取了个整，填了30000。
表格交上去，我等了两周。
然后，就是今天。
财务把工资条递给我。
加班费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3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300。
不是30000，不是3000，是300。
“这是不是算错了？”我问财务。
财务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
她听到我的问题，表情有点奇怪。
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没算错。”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