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永生者]完结版免费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17f390d2ea53ac1afa8a683c2182afc2.jpg)
晨光透过单向玻璃的缝隙，在安全屋的水泥地上切出狭窄的光条。
林默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几乎一夜未眠。
左手腕内侧，金色符号“Ⅸ”仍在缓慢旋转，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他尝试了各种方式与之互动：集中注意力、触碰、甚至低声命令——没有任何反应。
但它存在。
而且，根据昨晚梦境中的信息，这似乎是“第九次轮回的馈赠”。
一种系统主动给予的……特殊权限？
林默看向卧室方向。门虚掩着，能听到苏夜均匀的呼吸声。韩东说她的存在值稳定在55，脱离了危险区，但需要深度休息来恢复精神损伤。
而韩东本人……
林默的视线转向厨房。
韩东正在准备简单的早餐，动作熟练。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普通，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程序员，身材微胖，头发有些凌乱。
但林默忘不了昨晚看到的——韩东头顶文字框边缘那圈金色的纹路。
那不是修正者的标记。
也不是觉醒者的能力光环。
那是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签名”。
“吃点东西吧。”韩东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煎蛋，面包，罐头豆子。条件有限。”
“谢谢。”林默接过盘子，但没有立刻吃。
韩东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先吃了起来，吃相很随意，像个真正的宅男。
“你看我的眼神，像在观察实验样本。”韩东突然说，嘴里还嚼着面包。
林默没有否认：“你身上有些东西，我不理解。”
“比如？”
“你头顶文字框的金色边框。”
“你出现的时间点精准得不像巧合。”
“还有……”林默顿了顿，“你知道‘第九次轮回的馈赠’，但苏夜没有告诉我这个信息。你们之间，到底谁在隐瞒？”
韩东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林默，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管理员’吗？”
“修正者不就是管理员？”
“不，修正者是‘维护员’。”韩东纠正，“他们维护系统稳定，清除异常，但他们不制定规则。真正的管理员……或者说‘架构师’，是设计这个剧本层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显示屏前，调出一段代码。
不是普通的编程代码，而是由无数细小符号组成的、不断流动的数据流。有些符号林默认识——那是他剧本视觉中出现的文字变体。
“这是我在一次深度编码时，无意中捕获的‘底层协议碎片’。”韩东指着屏幕，“里面提到了几个概念：‘轮回系统’、‘异常馈赠机制’、‘观测者协议’……还有一个词，反复出现——”
他放大其中一个片段。
符号组合成一个复杂的图形，但林默一眼就看出了核心结构：Ⅸ。
“这个符号，代表‘第九序列’。”韩东的声音压低，“轮回系统有十个序列，从Ⅰ到Ⅹ。每次轮回，觉醒者会被分配到一个序列。大多数觉醒者终其一生都在Ⅰ到Ⅷ之间循环，永远触及不到核心。”
“而你，林默，你是第九序列的觉醒者。这是系统记录中，第一次出现。”
林默感到喉咙发干。
“序列代表什么？”
“权限等级。”韩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序列越高，对剧本层的感知和干涉能力越强。但同时……也越接近系统的‘监控焦点’。修正者对高序列觉醒者的清除优先级，是低序列的十倍以上。”
“所以苏夜接近我，是因为我的序列？”
“一部分是。”韩东承认，“但更重要的是，第九序列会触发‘馈赠机制’。这是系统设计中的一个……漏洞？还是有意为之？我不确定。但苏夜的理论是：如果抓住馈赠，就有可能突破轮回限制，触及系统核心。”
林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他的第九次轮回“不一样”，是因为序列不同。
金色符号“Ⅸ”是序列标识，也是馈赠载体。
苏夜知道这些，但没有完全告诉他。
“你又是谁？”林默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一个普通的半觉醒程序员，不可能知道这些。”
韩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将右手食指按在左胸口，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
随着他的按压，皮肤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纹，像电路板上的走线。光纹蔓延，在胸口形成一个复杂的符号：（齿轮中间有一个眼睛）。
“我是‘维护员’。”韩东说，“或者说，曾经的维护员实习生。”
“修正者制造的人造觉醒者。”
林默瞬间站起，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韩东举起双手：“别紧张，我是‘叛逃者’。如果我想害你们，昨晚就不会救你们，直接让黑鸦完成清除不是更简单？”
“证明。”林默的声音冰冷。
韩东叹了口气，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藏按钮。
墙壁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老式的硬盘阵列，指示灯还在闪烁。
“这是我的‘记忆库’。”韩东说，“三年前，我还是‘剧本维稳局’的技术员。那是一个表面研究文化叙事，实际监控剧本层的政府机构。我在那里接受改造，被植入了初级‘剧本视觉’和基础‘存在稳定器’——让我能看见异常，同时保持自身存在值稳定。”
他调出一份档案投影。
档案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版的韩东，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旁边标注：
【编号：M-07】
【类别：人工觉醒体（第一代）】
【植入能力：剧本视觉（阉割版）、存在锚定】
【服役状态：预备役维护员】
【服役期限：3年（已终止）】
“我们这批人造觉醒者，任务是在普通人中生活，监测异常，定期汇报。”韩东的声音带着讽刺，“我们被称为‘暗哨’。修正者提供技术，维稳局提供人员和掩护。”
“为什么叛逃？”
“因为我看清了这个系统的本质。”韩东关闭投影，“我们这些暗哨，寿命不会超过五年。植入物会持续消耗存在值，最终让我们‘自然死亡’——实际上是被系统回收。更可怕的是，我发现维稳局在秘密进行‘记忆清洗实验’，将觉醒者的记忆提取，植入到新的人造体中，制造……无限可替换的零件。”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这里，可能装着某个早已死去的觉醒者的记忆碎片。我不知道哪些记忆是真实的，哪些是被植入的。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不想成为零件。”
林默的戒备稍微放松，但未完全消除。
“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修正者的双重间谍？”
“我无法证明。”韩东坦然，“你只能基于我的行动判断。昨晚我救了你们，暴露了这个安全屋，现在我和你们一样是修正者的清除目标。如果我是间谍，代价太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身上有‘叛逃标记’。你看。”
韩东拉起袖子。
他的左小臂上，有一个狰狞的伤疤，形状像被烧灼的蜘蛛网。
“这是维稳局的‘清理协议’激活时留下的。他们试图远程销毁我的植入物，我切断了联系，但留下了这个。任何修正者看到这个标记，都会知道我是清除目标。”
林默用剧本视角仔细观察那个伤疤。
文字框浮现：
【伤口类型：协议反噬创伤】
【来源：剧本维稳局‘清理协议#7’】
【状态：活性残留（持续散发微弱的异常信号）】
【风险：可能被修正者追踪】
信息吻合。
“所以，你帮苏夜，是为了……”
“为了找到彻底清除植入物的方法，也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韩东重新坐下，“苏夜的能力‘梦境编织’，可能能帮我梳理混乱的记忆。作为交换，我提供技术支援和维稳局内部情报。”
逻辑链条基本完整。
但林默心中依然有疑虑。
“你刚才说，我是第一个第九序列觉醒者。维稳局和修正者知道这个吗？”
“维稳局不知道，他们的监测系统只到第八序列。”韩东摇头，“但修正者……我不确定。黑鸦昨天的反应，不像是面对普通异常。他提到了‘回归观测序列’，这通常是针对高价值样本的处理方式——不直接清除，而是重置后继续观察。”
林默想起黑鸦的话。
确实。
如果他是普通的异常，黑鸦应该直接执行清除程序。
但黑鸦说的是“记忆重置，回归观测序列”。
这暗示，修正者对他有特殊安排。
“我需要更多关于第九序列的信息。”林默说。
“我这里有一些碎片。”韩东操作电脑，“是我从维稳局数据库里偷出来的，关于‘馈赠机制’的只言片语。”
屏幕上显示几段残缺的文字：
【馈赠机制触发条件：序列≥Ⅸ，存在值纯度＞65%】
【馈赠形式：未知（可能为规则级权限碎片）】
【观测记录：无（历史上未触发）】
【风险警告：馈赠可能引发剧本层局部崩溃】
“存在值纯度？”林默注意到这个词。
“这是我无法理解的概念。”韩东皱眉，“普通的存在值就是数值，但‘纯度’……维稳局的档案里提到过，高纯度存在值对剧本的干涉效率会指数级提升，但获取方式未知。”
林默看向自己的手腕。
存在值：67/100（真实值），60/100（伪装值）。
纯度是多少？
如何测量？
就在这时，卧室传来声响。
苏夜醒了。
林默和韩东走进卧室。
苏夜靠坐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她看到林默，第一句话是：
“你进入我的梦境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默没有否认：“我需要信息。”
“你看到了什么？”苏夜的声音很平静。
“雨夜的街道，我自己的形象，还有……一个房间，很多屏幕，一个半机械半人脸的人影。”
苏夜的表情微微变化。
那是林默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恐惧。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很真实。
“那是‘监控室’。”苏夜低声说，“剧本层的核心监控节点之一。至于那个人影……我不知道。我的梦境记忆是碎片化的，有些片段可能来自其他觉醒者的记忆残留。”
她看向韩东：“我昏迷了多久？”
“十二小时。”韩东回答，“存在值稳定在55，但精神损耗严重。建议至少再休息二十四小时。”
“没有时间了。”苏夜挣扎着要下床，“裂缝投影被强行闭合，修正者一定会启动全面扫描。这个安全屋撑不过今天中午。”
林默按住她：“你需要恢复。韩东，有什么快速补充存在值的方法？”
韩东犹豫了一下：“维稳局有专用的‘存在稳定剂’，但我这里没有。不过……我有个理论。”
他看向林默手腕的金色符号。
“第九序列的馈赠，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存在值来源。你能尝试……激活它吗？”
“我试过了，没用。”
“也许需要特定条件。”苏夜突然说，“在我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关于‘馈赠激活’的意象——需要强烈的‘剧本矛盾’。”
“剧本矛盾？”
“就是现实与剧本的强烈冲突。”苏夜解释，“比如，一个注定死亡的人活了下来，或者一个本应发生的重大事件被完全逆转。这种矛盾会产生巨大的‘叙事张力’，而张力可能成为激活馈赠的能量。”
林默思考着。
强烈的剧本矛盾……
他想起了陈岩。
一个本应死亡的人，活了下来。
这算矛盾吗？
但扰动值只有0.7%，可能不够强烈。
还有什么？
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性。
“韩东，你能接入维稳局的监控网络吗？哪怕只是读取公共数据。”
“可以，但风险很高，会被追踪。”
“只需要五分钟。”林默说，“查一下昨天下午，城市里发生的‘意外事故’清单，特别是那些没有造成伤亡，但本应造成重大伤亡的事件。”
韩东看了苏夜一眼，苏夜点头。
“好吧，给我三分钟。”
韩东回到客厅，快速操作电脑。他的手法专业，通过几个跳板服务器接入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市政安全数据库。
两分钟后，他有了结果。
“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全市记录了七起‘险些发生’的重大事故。”韩东念道，“地铁站扶梯突然停运但无人受伤、化工厂管道泄漏但及时封堵、高层建筑玻璃幕墙脱落但掉在无人区……”
他顿了顿：“还有一起，标注为‘离奇巧合’——一辆校车在行驶途中刹车失灵，但刚好前方发生小事故造成拥堵，校车被迫减速，最后撞上防护栏停下，车上四十二名师生全部轻伤，无人死亡。”
林默心脏一跳。
“事故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正是他和苏夜在咖啡店会面，陈岩“巧合”出现的时间。
“事故地点？”
“城西新区，阳光小学附近。”
距离咖啡店十五公里。
“这不可能是巧合。”苏夜也意识到了，“一个剧本矛盾（陈岩存活）在城东，引发了另一个剧本矛盾（校车事故无人死亡）在城西？这不符合剧本层的误差分散原则。”
“除非……”林默看向手腕的金色符号，“除非有某种力量，在主动制造矛盾，或者……吸收矛盾产生的能量？”
他集中精神，再次尝试与符号互动。
这次，他没有简单地注视，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昨天下午的所有事件上：
陈岩的存活。
校车的意外。
他和苏夜的会面。
甚至黑鸦的出现。
将这些事件在脑海中串联，形成一个“叙事环”。
就在这时——
金色符号“Ⅸ”突然发热。
不是微热，而是灼热。
林默感到手腕像被烙铁烫到，但他强忍着没有抽手。
符号开始旋转加速，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卧室。
【检测到叙事张力集合】
【正在解析……】
【张力来源：多重剧本矛盾（等级：B+）】
【馈赠激活条件满足】
【正在载入权限碎片……】
三行金色文字直接浮现在林默的视野中央，不是剧本视觉的灰蓝色，而是纯粹的金色。
韩东和苏夜也看到了——符号的光芒太强烈，他们无法忽视。
“它在……变化？”韩东惊讶地说。
符号“Ⅸ”的形态开始改变。
罗马数字的笔画延展、重组，形成一个更复杂的图形：像一只半睁的眼睛，瞳孔位置正是原来的“Ⅸ”中心。
【权限碎片载入完成】
【馈赠名称：矛盾之瞳】
【效果：可看见并短暂介入‘剧本矛盾点’】
【使用限制：每次消耗存在值10点，冷却时间24小时】
【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剧本层局部不稳定】
金色文字消散。
符号稳定下来，变成一只半睁的金色眼瞳，烙印在林默的手腕内侧。
眼瞳的瞳孔深处，隐约还能看到“Ⅸ”的轮廓。
“矛盾之瞳……”苏夜喃喃道，“这是规则级能力。你能看见剧本的‘裂缝前兆’。”
林默感受着新能力的信息流。
确实。
他现在能“看见”更多东西。
不只是人物的剧本文字，还有空间的剧本结构。
他看向卧室的墙壁。
在普通视觉中，那是普通的墙壁。
在剧本视觉中，墙壁上有淡淡的灰色文字：【建筑材料：混凝土，建造时间：2005年】。
而在“矛盾之瞳”的视野中——
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裂纹。
裂纹很淡，像蜘蛛网，但确实存在。那是剧本层的“结构应力”，是现实与剧本不完全贴合产生的微小时空褶皱。
“这间屋子……”林默说，“到处都是微小的剧本矛盾。门的开合角度和设计图有0.3度偏差，窗户的透光率比标准值高1.7%，甚至这块地板砖……”他用脚点了点地面，“它的磨损程度，比按人流量计算的预期值低了23%。所有这些微小的矛盾，积累成了你看到的金色裂纹。”
苏夜倒吸一口凉气：“你能看到这种级别的细节……这已经不是‘看见剧本’，这是‘看见剧本的编织结构’。”
“而且，”林默转向韩东，“你身上，矛盾更明显。”
在矛盾之瞳的视野中，韩东整个人被一层浓密的金色裂纹包裹，尤其是左胸口的齿轮眼睛符号处，裂纹密集得像要碎裂的玻璃。
“你的人造觉醒者身份，你体内的植入物，你叛逃的事实——所有这些，都与维稳局为你编写的‘普通程序员’剧本产生巨大矛盾。”林默分析，“这种矛盾已经实质化，正在侵蚀你的存在稳定性。如果不处理，你会在三个月内……‘自我崩解’。”
韩东脸色一白。
“有解决办法吗？”
“矛盾之瞳显示，你左胸的植入物是矛盾核心。”林默仔细观察，“如果我介入这个矛盾点，可能有两种结果：一是彻底取出植入物，消除矛盾，你恢复正常人状态，但会失去所有能力；二是……改写矛盾，让你的人造觉醒者身份‘合理化’，成为剧本的一部分。”
“合理化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系统‘承认’你的叛逃者身份是合理的剧情发展，不再视你为异常。”苏夜接话，“但这需要消耗巨大的存在值，而且成功率未知。”
韩东沉默了几秒。
“我选第二种。”他坚定地说，“我不想失去能力。我需要它们来保护自己，也为了……弄清楚我是谁。”
“现在不是时候。”林默摇头，“我的存在值只剩67，这个能力每次使用消耗10点，而且第一次使用风险未知。我们需要准备，也需要更多关于植入物的信息。”
就在这时——
嘀嘀嘀！
客厅的警报器突然响起。
韩东脸色一变，冲向显示屏。
屏幕显示，小区外围的三个监控点同时失效。
不是被破坏，是信号被强制覆盖。
“修正者的干扰场。”韩东声音发紧，“他们找到这里了。比预期快了四小时。”
“能走吗？”林默扶起苏夜。
“后门，地下车库有车。”韩东快速操作电脑，启动自毁程序，“但我怀疑他们包围了整栋楼。我们需要……制造混乱。”
他看向林默手腕的金色眼瞳。
“你的新能力，能看见矛盾点。那么，你能找到这个空间里，最大的剧本矛盾吗？如果我们能引爆它，可能会产生足够的干扰，让我们逃脱。”
林默深吸一口气，激活矛盾之瞳。
视野中，金色裂纹在整个安全屋蔓延。
大多数裂纹很淡，但有一处……
在客厅的东南角，书架背后。
那里的裂纹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中心点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不断脉动。
“那里有什么？”林默指向那个角落。
韩东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那个位置……埋着维稳局的‘应急信标’。是植入在我体内的追踪器的反向接收器。如果植入物被销毁，信标会激活，向维稳局发送最后的位置数据。”
“但它是关闭状态？”
“是的，我拆除了电源。”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矛矛盾。”林默分析，“一个本应激活的追踪信标，却处于休眠状态。这种‘应然’与‘实然’的冲突，积累了三年的矛盾能量。”
他走向书架，用力推开。
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面板，上面有维稳局的徽标。
在矛盾之瞳的视野中，这个面板是金色的旋涡。
“如果我介入这个矛盾点，会发生什么？”林默问。
“可能激活信标，向维稳局发送错误信号，引他们过来，与修正者冲突。”韩东快速分析，“也可能直接引爆信标的能量核心，造成小范围EMP（电磁脉冲），瘫痪修正者的电子设备几分钟。”
“哪种概率大？”
“不知道。信标的设计数据是保密的。”
林默看向苏夜。
苏夜点头：“赌一把。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默将手按在金属面板上。
手腕的金色眼瞳光芒大盛。
【介入目标：休眠信标】
【矛盾强度：A-】
【预计消耗：存在值10点】
【介入方式：强制激活（53%），能量引爆（47%）】
【是否执行？】
“执行。”林默心中默念。
金色眼瞳射出一道光线，注入面板。
林默感到存在值被剧烈抽取：67→57。
与此同时，面板开始发烫。
上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嗡——
低沉的震动声响起，频率越来越高。
“退后！”韩东大喊。
三人迅速退到卧室门口。
面板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无声的能量释放。
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以面板为中心扩散，瞬间掠过整个房间。
所过之处，所有电子设备——显示屏、电脑、警报器、甚至电灯——全部熄灭。
窗外的天空，隐约能看到一层淡蓝色的光罩闪烁了一下，然后碎裂。
那是修正者布下的干扰场。
“EMP效果！”韩东惊喜，“我们有三分钟！快走！”
他带头冲向卧室的衣柜，打开后板，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这是紧急逃生道，直通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
三人依次钻入。
通道黑暗、潮湿，只能弯腰前行。
林默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
在矛盾之瞳的残余视野中，他看到信标的位置，空间正在扭曲。
不是普通的扭曲。
是剧本层的结构被短暂撕开了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透过那个洞，他瞥见了一瞬间的景象——
无数屏幕。
流动的数据。
还有一个背对的身影。
正是他梦境中看到的那个房间。
那个半机械半人脸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
林默只看到半张机械脸开始转过来——
通道的门在身后关闭。
黑暗吞没了一切。
地下车库。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出小区，混入清晨的车流。
韩东开车，林默坐在副驾驶，苏夜躺在后座休息。
“去哪里？”韩东问。
林默看了眼手机——已经自动关机，EMP波及了它。
“你有备选地点吗？”
“有一个，但……有点特别。”韩东犹豫道，“是一个地下诊所，专门处理‘我们这种人’的伤病。医生是个怪人，但技术很好，而且不问来历。”
“安全吗？”
“相对安全。诊所有自己的屏蔽场，修正者很难定位。但需要支付‘特殊货币’。”
“什么货币？”
“存在值。”韩东说，“医生能抽取少量的存在值作为报酬。每次治疗收费5到10点。”
林默皱眉。
存在值是觉醒者的生命线，抽取存在值风险极高。
但苏夜需要治疗，他自己也需要恢复。
“去吧。”后座的苏夜虚弱地说，“我知道那个诊所。医生叫‘老陈’，虽然古怪，但信誉很好。他治疗过很多觉醒者。”
林默最终点头。
车子驶向城市更边缘的区域，进入一片老旧的工业区，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前。
仓库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但韩东熟练地开到一个隐蔽的入口，按了三长两短的喇叭。
铁门缓缓升起。
里面不是仓库，而是一个整洁、明亮的医疗空间。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推了推老花镜。
“韩东？这次带了新客人啊。”老人的声音沙哑，目光在林默和苏夜身上扫过，“一个存在值耗损过度，一个……哦？有趣。”
他的视线定格在林默手腕的金色眼瞳上。
“第九序列的馈赠。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
林默心中警惕：“你知道这个？”
“知道一点。”老人转身走向里面的手术室，“把她放那边的床上。你，跟我来，我需要抽一点你的血做检测——放心，只要3点存在值，就当预付诊金。”
苏夜被安置在治疗床上，连接上各种监测仪器。
林默跟着老人走进旁边的小房间。
房间里有各种医疗设备，但最显眼的是一个奇怪的仪器——像老式的离心机，但透明腔体里流动的是淡蓝色的光液。
“手伸出来。”老人戴上手套。
林默伸出左手。
老人没有抽血，而是将一个探针轻轻刺入金色眼瞳旁边的皮肤。
轻微的刺痛。
探针另一端连接着仪器，淡蓝色光液开始流动，逐渐染上一丝金色。
【存在值抽取：3点】
【当前：54/100（真实值）】
“好了。”老人拔出探针，伤口瞬间愈合，只留下一个红点，“现在，让我看看你的馈赠数据……”
他看向仪器的显示屏。
上面不是数字，而是流动的符号和图形。
老人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医生？”林默问。
“你的馈赠……不完整。”老人终于说，“矛盾之瞳只是表象。第九序列的完整馈赠应该包含三个阶段：看见矛盾、介入矛盾、改写矛盾根源。你现在只解锁了第一阶段。”
“如何解锁后续？”
“需要更多的‘叙事张力’，更强烈的剧本矛盾。”老人转身，严肃地看着他，“但我要警告你：每解锁一个阶段，你与剧本层的绑定就越深。当你解锁第三阶段时，你可能……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会成为剧本层的一部分。一个活着的规则。”
林默心中一沉。
“这是必然的吗？”
“历史上没有先例，所以我不知道。”老人摇头，“但根据理论，馈赠是系统对高序列觉醒者的‘同化测试’。如果你通过了，你可能获得改变一切的力量。如果失败……你会成为系统的养料，被彻底吸收。”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年轻人，好好想想你要什么。力量总是有代价的。”
说完，他走出房间，去处理苏夜的治疗。
林默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的金色眼瞳。
它在缓缓眨动。
像真的有生命一样。
就在这时，眼瞳突然自己转向，看向房间的角落。
林默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矛盾之瞳的视野中，墙角有一片极其细微的金色裂纹，正在缓慢扩散。
裂纹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观测协议#9 激活】
【目标：林默（第九序列）】
【状态：实时监测中】
【来源：未知】
不是修正者。
不是维稳局。
是另一种……更隐蔽的监视。
而且，协议编号是#9。
与他的序列相同。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梦境中那个半机械半人脸的人影。
想起信标爆炸时，透过针孔看到的那个房间。
想起老人说的“活着的规则”。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第九次轮回不是偶然。
馈赠不是幸运。
他，林默，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一个实验。
或者一场测试。
而他现在看到的这行字，就是证明——有某种存在，正在实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协议#9。
第九号观测协议。
林默盯着那行字，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他不再躲避。
不再仅仅为了生存。
他要弄清楚这个系统的真相。
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弄清楚那个半脸人影的身份。
而第一步，就是主动与这个“观测者”接触。
但要如何解除？
直接对空气说话？
还是……
林默看向手腕的金色眼瞳。
他集中全部注意力，不是看向眼瞳，而是通过眼瞳，看向那行监测文字。
想象自己的意志，顺着眼瞳的目光，逆流而上。
想顺着鱼线，找到垂钓者。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几秒后——
眼瞳突然剧烈疼痛。
林默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拽，沿着一条金色的光路飞速前进。
越过现实层。
穿过剧本层的浅表区。
进入更深、更暗的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黑暗的空间。
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圆柱体，里面浸泡着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的脸……
正是林默自己。
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而圆柱体旁边，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他。
身影缓缓转身。
林默看到了那张脸。
一半是他自己的脸，年轻、完好。
另一半是精密的机械结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
机械半脸开口，声音重叠，像机器合成的人声：
【观测体#9-7，你终于主动连接了。】
【欢迎来到你的‘原体储存室’。】
【我是你的创造者，也是你的观察者。】
【你可以叫我——】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