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所指。
这一刻,林晚晚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愤、绝望、寒冷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想起了临走前村里人的白眼,想起了继母要把她卖给邻村傻子换彩礼的嘴脸,想起了那个雨夜陆慎州离开时的背影……
“等我回来。”
那个男人明明说好了会回来的。
可最后回来的,只有一张烈士证明书,和冰冷的抚恤金。
继母抢走了抚恤金,要把她卖了。她是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才拼死逃出来的。她听说陆慎州有个弟弟在这里当大官,她只想把孩子送来,哪怕自己给人家当牛做马,只要能给念念一口饭吃,给孩子一个名分……
“我求求你们……哪怕不信我,也看看孩子……”林晚晚跪在雪地里,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举起孩子,像是在献祭自己的心脏,“孩子发烧了,再不看医生会死的……求求你们,告诉陆慎言一声,就说……就说嫂子带着念念来了……求求你们了……”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老兵油子也有点慌了,这要是真弄出人命来,哪怕是个骗子也不好交代。
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少在这儿演苦肉计!陆队正在训练场带兵呢,那是你能见就能见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正当他准备强行把林晚晚拖走的时候,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从营区深处疾驰而来,车轮卷起积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未停稳,一个身穿作训服的警卫员就跳了下来,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林晚晚一眼,直接冲着岗亭喊道:

“快!通知医务室!再去两个人把大门堵死!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兵油子一愣,松开了抓着林晚晚的手,问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警卫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抖:“还能有什么事!陆队……陆队在训练场发疯了!把侦察连的连长给废了!现在谁都不敢靠近,首长正在赶过去,谁要是这时候去触霉头,那就是找死!”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慎言发疯?那个被称为“人间兵器”、永远冷静得像台机器的陆慎言,竟然失控了?
没人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林晚晚听到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希望的光芒。那是她绝境中最后的救赎。
她不管他是不是疯子,是不是阎王。
只要他是陆慎州的弟弟,只要他能救念念,哪怕他是魔鬼,她也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林晚晚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抱着孩子就往那辆还没熄火的吉普车冲去!
“哎!那个疯女人!你要干什么!”
“拦住她!快拦住她!”
身后的咆哮声被风雪吞没,林晚晚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拉开车门,也不管车里有没有人,一头扎了进去。
车里有暖气,热浪扑面而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但比暖气更让她心惊的,是副驾驶座上落下的一份文件。
文件上赫然印着一行黑体大字:
【绝密:关于“猎鹰”行动唯一的幸存者——陆慎言目前的心理评估报告】
而在报告的最下方,用红笔重重地批注了一行字:
极度危险。随时可能失控。建议隔离。
林晚晚抱紧了怀里滚烫的孩子,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远处那片被大雪笼罩的训练场。
那里,有能救她儿子命的人。
也有可能,是一个会亲手掐死她们母子的恶魔。
北方军区的训练场,向来被士兵们戏称为“修罗场”。而今天的训练场,则彻彻底底变成了地狱。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肃杀的惨白。但在泥泞的格斗坑里,却是一片热气腾腾。那不是暖气,而是从人体蒸腾出来的汗水和血腥气。
“砰!”
一声闷响,一道高大的人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沙袋上,连带着几百斤重的沙袋都晃了三晃。
那可是侦察连的连长,全军区格斗大赛的前三名!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捂着肋骨痛苦地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个。”
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格斗坑中央响起。
陆慎言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风雪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杰作,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滑落,流淌过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弹片留下的痕迹,离心脏只差一公分。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刃,锋利、冰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围了一圈的士兵,个个噤若寒蝉。平时在连队里吆五喝六的刺头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格斗训练?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陆……陆队,今天能不能先到这儿?”指导员硬着头皮走上前,手里拿着毛巾,却不敢递过去,“这已经是第十个了,兄弟们实在……实在扛不住了。”
陆慎言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尖叫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但最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如寒潭,却又仿佛燃烧着一团黑色的火。那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暴戾。
被这双眼睛一扫,指导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扛不住?”陆慎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冷得掉渣,“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扛不住就停手吗?敌人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吗?那个时候,扛不住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最后一个“死”字,仿佛带着血腥气,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慎言猛地转身,一拳轰在旁边的木桩上。
“咔嚓!”
手腕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木屑飞溅。
他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一年前的那个雨夜,边境丛林。
哥哥陆慎州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胸口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慎言……活下去……照顾好……照顾好……”
哥哥的话没说完,手就垂了下去。
照顾好谁?
爸妈?还是那个哥哥在信里提到过的,在乡下插队时认识的姑娘?
陆慎言不知道。
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他虽然活了下来,却因为头部受到重创,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他只记得哥哥临死前那个绝望又充满祈求的眼神。
这一年来,那个眼神就像梦魇一样缠着他。每一个深夜,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为了麻痹这种痛苦,他把自己变成了工作狂,变成了这座军区里人见人怕的“活阎王”。
他觉得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只为了那个未完成的承诺而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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