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仅剩的一个手提包,站在路口的应急车道旁。
红色的旗袍下摆已经被泥水溅得斑驳不堪。
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辆黑色奔驰带着飞溅的水花,猛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贾光宗那张写满嫌恶的脸露了出来。
“甄依依,刚才在别墅没带走的垃圾,现在还给你。”
他动作粗鲁地推开后备箱。
将我那两个磨损严重的行李箱狠狠摔在泥地里。
其中一个箱子的拉链崩开了。
几件旧衣服和外婆留下的缂丝工具散落一地,瞬间被雨水浸透。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位上。
手里举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摄像头正稳稳地对着我。
“哎呀,依依姐,你怎么连个打车钱都没有啊?”
“贾总,快看,她这副样子要是发到圈子里。”

“谁还相信她是那位高不可攀的缂丝宗师?”
她笑得清醒且恶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显然是在实时直播我的狼狈。
我低头看着泥水里的缂丝梭子,那是外婆临终前交给我的命根子。
贾光宗冷哼一声,故意猛踩油门。
车轮卷起的泥浆再次泼了我满身。
“甄依依,在这儿慢慢等你的‘新郎’吧。”
“我看谁会来接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弃妇!”
车子绝尘而去,红色的尾灯在暴雨中逐渐模糊。
我没有像弱者那样哭泣,只是蹲下身。
沉默地将泥水里的工具一件件捡起来,擦干,放回包里。
就在这时,远处亮起两道极其刺眼的白光。
强烈的压迫感穿透了密集的雨幕。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滑行到我身边。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飘散出来。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迅速下车。
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遮在我头顶。
“甄小姐,先生等您很久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那个保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家先生是谁?”
保镖没有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纯黑色的金卡,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黑钻。
“先生说,这只是见面礼,请您先去洗个热水澡。”
我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金卡,上面有一个暗金色的“贾”字族徽。
我弯腰坐进车内,车厢里恒温的暖气瞬间包裹了我僵硬的身体。
保镖将我的破行李箱拎上副驾驶,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京城最神秘的私人庄园“云顶别苑”的门口。
我进屋洗完澡,换上了一套剪裁凌厉的职业套装。
坐在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律师,我是甄依依。”
“帮我查一下,贾光宗近五年内所有关于缂丝专利的转授权记录。”
“另外,我要起诉他非法挪用甄氏非遗基金,数额在三个亿以上。”
电话那头的顶级律师声音有些颤抖。
“甄小姐,您真的决定要动手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
“他既然觉得我离了他就得露宿街头。”
“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倾家荡产。”
次日,民政局门口。
我从那辆劳斯莱斯下来时,就围过来密密麻麻的闪光灯。
贾光宗牵着柳如烟,站在一群记者中间。
“各位媒体朋友,甄依依虽然不能生养,但我贾家仁至义尽。”
“只要她肯交出私吞的专利,我依然会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眼眶微红,卖力地演着一出“大度小三”的戏码。
“是啊,依依姐。”
“你何必拿着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让大家都不好过呢?”
记者们的麦克风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甄女士,请问您真的为了钱霸占贾氏集团的专利吗?”
“作为非遗宗师,您这种行为是否涉嫌学术造假和职务侵占?”
我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两个跳梁小丑,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审计报告,递给最前面的那个记者。
“专利的事,法官会定夺。”
“但贾先生,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
“这三年来你从‘非遗专项基金’里挪走的三个亿去哪了?”
贾光宗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肥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