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馋得我肚子咕咕叫。
我刚拿起鸡腿,准备咬一口,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哟,吃什么好东西呢,这么香?”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是刘春燕。
她斜挎着书包,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后跟着三个跟班,正一步步朝我走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里带着戏谑和贪婪,像盯着猎物的野兽。
我下意识地把饭盒往怀里搂了搂,小声说:“没……没什么,就是我阿姨给我做的鸡腿。”
“鸡腿?”刘春燕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饭盒,“让我看看。”
她打开饭盒,看到那个油光锃亮的鸡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啧啧,看着就好吃。”她拿起鸡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嘴角的油都溢了出来,“味道还真不错。”
她根本没问我同不同意。
我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啃着我的鸡腿,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林阿姨特意给我做的,是我盼了一早上的鸡腿。
“这是我的……”我鼓起勇气,小声说。
“你的?”刘春燕挑眉,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现在是我的了。”
她抬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桌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饭盒也被打翻了,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那个啃了一半的鸡腿滚到了草丛里,沾了满身的泥土。
刘春燕的跟班们围过来,指着我哈哈大笑。
“吴玉,你也太怂了吧?燕姐吃你个鸡腿怎么了?”
“就是,一个鸡腿而已,你至于吗?”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燕姐,教训教训她!”
刘春燕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很重,打得我脸颊生疼。

她的指甲很长,刮得我的皮肤火辣辣的。
“听好了,”她凑近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明天早上,把你那个鸡腿给我放桌子上。要是敢不给,或者敢告诉老师,我就让你好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仅要吃鸡腿,以后你饭盒里的好菜,都得给我留着。不然,我就把你的书包扔进厕所里,让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出丑。”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上次有个男生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笔,被她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脸都肿了,好几天都不敢来上学。
还有一次,一个女生不愿意帮她写作业,她就把那个女生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
我惹不起她。
真的惹不起。
刘春燕看着我一脸害怕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跟班们说:“走,去食堂吃好吃的。”
一群人扬长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撒了一地的饭菜,还有那个沾满泥土的鸡腿,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中午,我饿着肚子回了教室。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饿得肚子咕咕叫,声音很大,周围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嘲笑。
同桌是个很善良的女生,她听到了,偷偷从书包里拿出一块饼干,塞到我手里,小声说:“快吃吧,别让刘春燕看到。”
我接过饼干,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那块饼干又干又硬,可我却吃得泪流满面。
放学回家,林晚晴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等我。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接过我的书包,笑着问:“小玉,今天的鸡腿好吃吗?阿姨特意多放了点蜂蜜。”
我心里一酸,差点把真相说出来。
我想说,我的鸡腿被刘春燕抢了,我被她推到了地上,我饿了一中午。
可我看着她温柔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期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不能让她觉得,我连一个鸡腿都守不住。
“好吃,”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特别香,我全部都吃完了。”
“那就好。”林晚晴笑得更开心了,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喜欢的话,阿姨以后每天都给你做,让你吃个够。”
我爸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也笑着说:“多吃点,长身体。你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我怕他们看出我眼里的谎言和委屈。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我都会把那个香喷喷的鸡腿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
到了学校,第一节课下课,我就会乖乖地把鸡腿送到刘春燕的桌子上。
刘春燕看到鸡腿,总是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拿起来就吃。
有时候,她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啃,一边啃一边说:“吴玉的后妈手艺就是好,比食堂的鸡腿好吃一百倍。”
同学们都看着我,眼神各异。
有同情的,有嘲笑的,还有的,是幸灾乐祸。
我只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刘春燕吃了我的鸡腿,对我却一点也没手软。
该欺负还是欺负。
她会故意把我的课本藏起来,让我上课的时候只能干坐着,被老师点名批评;她会在我的背后贴小纸条,上面写着“怂包”“没人要的孩子”,让我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她会在放学的路上,和她的跟班一起,把我堵在小巷子里,抢走我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零花钱,那是我攒了好久,想买一本漫画书的钱。
有一次,她甚至把我堵在女厕所里,逼着我给她擦鞋。
她的鞋子上沾了泥,我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擦着,眼泪滴在鞋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她的跟班们站在旁边,嘻嘻哈哈地看着,还不停地起哄。
“擦干净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吴玉,你就是天生的贱命,就该给燕姐擦鞋!”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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