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仙童开始窃窃私语。
清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命人剁去我的四肢，挖去我的双眼，让我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我满腔的恨意，恨不得破胸而出，“我以命相搏，闹到人皇跟前，人皇却嫌我污了他的眼，赐我一死。”
“后来你觅得良婿，夫妻琴瑟和鸣，恩爱此生。”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而我因怨气太重，在奈何桥下盘桓数百年也投不了胎。我修成魅，爬上这九万九千层天梯，只想问神仙讨个公道。”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惨然一笑，“原来那位杀人如麻的公主，就是天界的清瑶仙子。”
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仙童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清瑶。
清瑶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悲悯的神色：“你说的事情，我确实有些印象。但那是我转世历劫时所为，与现在的我有何干系？”
“历劫？”
我几乎要笑出声，
“你管那叫历劫？你投胎成公主，锦衣玉食，夫君恩爱，这就是你的劫难？而我全家惨死，我魂飞魄散，这才是你的功德？”
“你住口！”
一名身穿金甲的战神走来，正是爱慕清瑶多年的贾贤战神。
他看我时，满眼厌恶，语气轻蔑不屑：
“清瑶仙子下凡历劫，体察人间疾苦，你竟敢如此诋毁她？”
“体察疾苦？”我冷笑，“你说的疾苦，是指我们这些被她害死的人吗？”
清瑶脸色越发难看，但她还是摆出一副慈悲为怀的神态：
“虽说那些事是我转世所为，但毕竟伤害了无辜之人，我心中也十分愧疚。这样吧，我愿意耗费仙力救你，算是偿还因果。”
周围的仙童立刻发出赞叹之声。
“清瑶仙子真是心怀慈悲！”
“仙子明明无错，却还要救这个无礼之徒，真是菩萨心肠！”
“这等心胸，当真让人敬佩！”
我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心中的愤怒如同岩浆般翻涌。
贾贤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清瑶仙子愿意救你，是你的福分。但你必须发誓，舍弃过往的仇怨，不再纠缠仙子。”
“纠缠？”我气笑了，恶狠狠地看着他们，“我讨公道，就是纠缠？”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另一个仙童说道，“往事如尘烟，你何必如此执着？更何况那是清瑶仙子的转世所为，与她本人无关。”
“无关……”
我喃喃自语，随即放声大笑，
“好一个无关！你们下凡历劫，积累功德，这功德算不算你们的？算！可做的恶事，就都推给转世，与你们无关？”
“放肆！”
贾贤怒喝，“你这孽障，清瑶仙子好心救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既然如此，就让你自生自灭，也是咎由自取！”
众仙纷纷附和，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而清瑶才是被冤枉的可怜人。
“够了。”
清瑶轻轻开口，制止了众人，“无论如何，我终究对她有愧。贾贤，你退下。”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白光笼罩着我，我残破的魂魄竟然开始凝聚，那种即将消散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救了你，”
清瑶温声说道，眼神却冰冷如刀，
“希望你能明白，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些人早就转世轮回，你再执着也无用。不如放下仇恨，好好修行。”
“若你执迷不悟，”说到这，她的神态依旧温柔，但语气却冷冰冰的，“恐怕下一次，就没有人能救你了。”
她的话听起来是劝说，实则是威胁。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太弱了，弱到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我低下头去，垂眸不语。
藏着我心中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