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凤鸣’项目的首席设计师——林薇薇！”
聚光灯猛地打在林薇薇那张清纯又激动的脸上。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像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眼中含着泪，激动地捂住了嘴。
台下掌声雷动。
苏然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凤鸣？
首席设计师？
林薇薇？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才是“凤鸣”的设计师。
从概念初稿到最终定稿，整整半年，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喝了数不清的咖啡，电脑里存着上百个G的过程文件。
那是她的心血，是她准备用来在业内一鸣惊人的作品。
可现在，它被冠上了别人的名字。
林薇薇是三个月前才来的实习生，当时被分配给她当助理。
她总是一口一个“苏然姐”，嘴甜得像抹了蜜。
“苏然姐，你好厉害啊，这个创意太棒了！”
“苏然姐，我帮你倒杯咖啡吧，你都忙了一天了。”
“苏然姐，这个软件我不太会用，你能教教我吗？”
苏然不擅长交际，一心扑在工作上，看她勤快好学，便也没多想，甚至将很多核心的设计思路都对她和盘托出。
她还记得，就在上周五，她把最终版方案交给总监张海的时候，林薇薇还站在旁边，满眼崇拜地看着她。
“苏然姐，你就是我的偶像！”
偶像？
现在，偶像的作品，成了她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像海啸一样将苏然淹没。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站了起来，拨开人群，一步步朝着台上走去。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那不是设计部的苏然吗？她要干嘛？”
“不知道啊，脸色好难看。”
“平时看她闷不吭声的，今天想抢风头？”
掌声渐渐稀落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总监张海站在舞台边缘，看到她走上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厌恶。
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呵斥。
“苏然！你干什么！今天是什么场合？快下去！”
苏然没有理他，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还在“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林薇薇。
林薇薇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却带着一丝惊慌和楚楚可怜。
“苏然姐……”
她声音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然走到她面前，拿起主持人放在一旁的话筒，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却异常清晰。
“你不是‘凤鸣’的设计师。”
一句话，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苏然姐……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可是，可是这个项目真的是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一副被最信任的导师当众羞辱的可怜模样。
立刻就有人开始为她抱不平。
“太过分了吧？人家小姑娘刚拿了个大项目，就这么当众给人难堪？”
“就是啊，看人家是新人好欺负是吧？”
“平时看她不说话，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总监张海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冲上来想抢苏然手里的话筒。
“苏然！你发什么疯！赶紧给我下来！”
苏然死死攥着话筒，躲开他的手，目光依旧锐利如刀，直视着林薇薇。
“我再问你一遍，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凤鸣’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林薇薇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求助似的看向张海。
“总监……我……我不知道苏然姐为什么这样对我……”
张海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指着苏然的鼻子，厉声吼道。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新人比你出彩！苏然，我命令你，立刻道歉，然后给我滚下去！”
嫉妒？
苏然气得发笑。
她嫉妒一个小偷？
她看着张海那张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又看看台下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同事，最后，目光落在林薇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早已为她设好的局。
他们才是一伙的。
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举着话筒，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会场。
“好，我不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海也愣住了，以为她服软了。
“那你还不快……”
苏然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台下第一排，那里坐着这次项目的甲方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