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晴是被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刚蒙蒙亮。身边已经没有了陆明-诚的身影,地上的小铺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他从没睡过那里一样。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的虚弱感好了很多。果然,吃饱睡好才是恢复元气的王道。
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看到陆明-诚正在院子里打水洗漱。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结实紧绷的肌肉,腰间围着一条军绿色的毛巾。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充满了力量感。
苏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陆明-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醒了?脸盆和牙刷在架子上,都是新的。”他说着,已经三两下洗漱完毕,穿上了上衣。
“嗯。”苏晴低着头应了一声,赶紧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
等她洗漱完,陆明-诚已经打好了饭回来。还是食堂的标配,两个窝窝头,一碗稀饭,一碟咸菜。
苏晴看着这早饭,实在没什么胃口。但她知道,现在条件就这样,有的吃就不错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陆明-诚说:“今天没什么事,我带你在院子里走走,跟大家打个招呼。”
苏晴点点头,这正是她需要的。想要在这里立足,搞好邻里关系是第一步。
陆明-诚带着苏晴,从东头第一家开始,挨家挨户地介绍。
“这是张连长家,王嫂。”
“这是李排长家,刘嫂。”
……
家属院的军嫂们都很热情,看到陆明-诚带着新媳妇过来,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上来。
“哎呀,陆营长,这就是你媳妇啊?真水灵!”
“弟妹叫苏晴是吧?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姐说,别客气。”

苏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着:“王姐好,刘姐好,以后要麻烦大家了。”
她发现,这些军嫂虽然嘴上爱聊八卦,但人大多是淳朴热情的。她们的生活很枯燥,唯一的乐趣就是家长里短。只要你不触及她们的利益,她们就能跟你掏心掏肺。
当然,也有那么一两个眼神不太友善的。
比如住在西头的一家,姓孙。那个孙嫂看到苏晴,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这皮肤白的,哪像我们,天天风吹日晒的。”
话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苏晴只当没听见,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这种人到哪里都有,没必要跟她计较。
一圈走下来,苏-晴基本把院子里的人都认全了。她也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小苏,你这衣服真好看,是在城里买的吧?”
“小苏,你用什么擦脸的啊?皮肤怎么这么好?”
女人们凑在一起,话题很快就跑偏了。陆明-诚一个大男人站在旁边,显得格格不入。他跟相熟的几个军官打了招呼,就借口有事,先一步去了部队。
苏晴被一群军嫂围在中间,有些招架不住。幸好王嫂及时出来解围,把她拉到了一边。
“别理她们,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王嫂小声说,“那个孙嫂,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你。她男人跟老陆一个级别的,可她自己长得五大三粗,就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苏晴笑了笑:“王姐,我没事。”
中午,苏晴还是决定自己做饭。
她实在受不了食堂那清汤寡水的大锅饭了。
可家里的食材实在有限,白菜萝卜土豆,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想吃点绿叶菜都没有。”苏晴看着那几样东西,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发愁呢,王嫂端着个盆子从外面回来了,盆子里装满了绿油油的野菜。
“弟妹,发什么愁呢?”王嫂看到她,笑着问。
“王姐,你这是……”苏晴好奇地看着她盆里的东西。
“哦,这个啊,是荠菜。后山坡上多的是。这不,没菜吃了,就去挖了点,中午包饺子吃。”王嫂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苏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她怎么忘了,现在可是春天,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野菜了。
什么荠菜、婆婆丁、蕨菜……这些在后世可是城里人花钱都难买到的绿色食品。
“王姐,这东西……能吃?”她故意装作不认识。
“能吃啊,怎么不能吃?我们这儿没菜的时候,都靠这个。焯一下水,凉拌、包饺子、做汤,都好吃得很。”王嫂热情地给她科普。
“那……那我也能去挖吗?”苏晴试探着问。
“当然能了!走,姐带你去!”王嫂是个热心肠,看苏晴感兴趣,立刻就要拉着她去。
苏晴赶紧回家拿了个篮子,跟着王嫂就往后山走去。
部队的后山没有经过任何开发,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态。山路不好走,但空气格外清新。
王嫂一边走,一边教苏晴辨认各种野菜。
“你看,这个叶子带锯齿的,就是荠菜。”
“那个,开小黄花的,是婆婆丁,有点苦,但清火。”
“还有这个,卷着个小拳头的,是蕨菜,炒着吃最香了。”
苏晴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些东西她都认识,而且还知道很多种她们不知道的吃法。
两人很快就挖了满满一大篮子。
回到家,苏晴把野菜分门别类地放好。
中午,她决定做个三菜一汤。
主食是米饭。菜嘛,就地取材。
她把蕨菜洗干净,焯水后切成段,用家里仅有的一点蒜末和酱油炒了,出锅前淋了点醋。一盘清炒蕨菜。
荠菜,她留了一部分准备晚上包饺子,剩下的剁碎,和着两个鸡蛋,摊了一盘荠菜鸡蛋饼,金黄翠绿,看着就喜人。
婆婆丁,她用开水烫过之后,加了点盐和酱油凉拌,清爽可口。
汤,她用最嫩的荠菜叶子,做了个简单的疙瘩汤。
等陆明-诚中午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虽然没有一点肉腥,但红红绿绿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家里的伙食水平能一下子提高这么多。
“这……哪来的?”他指着桌上的菜问。
“后山挖的野菜。”苏晴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说,“王嫂教我认识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陆明-诚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蕨菜。
酸辣爽脆,特别开胃。
他又尝了尝荠菜鸡蛋饼,外酥里嫩,带着荠菜特有的清香。
还有那碗疙瘩汤,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怎么样?”苏晴期待地看着他。
陆明-诚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夸张的词汇来形容一样东西。
苏晴忍不住笑了,心里甜滋滋的。
这顿饭,陆明-诚破天荒地吃了三碗米饭。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要去洗碗。这次苏晴没有跟他抢。夫妻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一步,也需要另一个人适时地接受。
看着陆明-诚在门口洗碗的高大背影,苏晴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她开始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家中午飘出去的香味,又一次在家属院里引起了轰动。
“天哪,陆营长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我刚才路过他家门口,看见了,桌上好几个菜呢!都是用野菜做的!”
“野菜能做出这么香的味道?我不信!”
那个孙嫂听着大家的议论,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城里人就是会瞎折腾,野菜能有什么好吃的?我看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装样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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