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赵德为庆祝今年的业绩，包下了整个顶层。
我穿着那套穿了三年的旧西装，站在入口。
迎宾小姐看了眼我的工牌，脸上的笑容僵住。
“陆先生，您的位置在……那边。”
她伸手一指，指向宴会厅的角落。
那个位置紧挨着上菜通道和卫生间。
桌上连桌布都没有，只摆着几个带豁口的碗碟。
“那是加座，您将就一下。”
我点点头，走了过去。
主桌那边，赵德和苏瑶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苏瑶换了一身红色的高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很晃眼。
那是用我的提成买的。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
赵德拿着麦克风，满面红光的站了起来。
“今年公司业绩翻倍，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特别是苏瑶总监，虽然年轻，但敢打敢拼，接下了天恒这个项目！”
“我决定，额外奖励苏瑶现金两百万！”
台下一片掌声和奉承声。
“苏总监年轻有为！”
“苏总监我挺你！”
苏瑶挽着赵德的胳膊，目光落在我身上，故作娇羞的说：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有表哥教导。”
她拿着话筒，声音甜的发腻。
“不像某些人，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也就值个二百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陆沉这次真是丢人丢大了。”
“平时装的挺清高，结果是个废物。”
“连苏总监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我坐在那里，端起茶杯，轻轻的吹着浮沫。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会场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长发随意的挽起，目光扫过全场时，周围竟安静了几分。
沈清。
赵德的名义妻子，公司的副总。
也是这家公司真正的出资人。
但这几年，她几乎被赵德完全架空，很少露面。
赵德看到沈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老婆，你怎么来了？身体不好就在家歇着嘛。”
苏瑶吓得松开了挽着赵德的手，往后缩了缩。
沈清没有理会赵德，径直走向主桌。
路过我这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微微点头。
她继续往前走。
但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被苏瑶捕捉到了。
苏瑶眼珠一转，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
“哎呀，陆总监，你怎么坐在这儿啊？”
她走到我面前，话里带刺。
“表哥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功臣坐加座呢？”
她嘴上说着抱歉，手腕却猛的抖了一下。
满满一杯红酒，全泼在了我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苏瑶故作惊慌的尖叫起来，拿着纸巾往我脸上乱抹。
“我手滑了，陆总监你不会怪我吧？”
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没人递给我一张纸巾。
赵德在台上皱着眉喊道：
“陆沉！你怎么回事？接个酒都接不住！”
“赶紧去厕所弄干净，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推开苏瑶的手，任由红酒从脸上滴落。
“不用了。”
我站起身，伸手摘下胸前的工牌。
那上面写着：销售总监陆沉。
我随手一抛。
工牌落进苏瑶喝剩的酒杯里。
“你！”苏瑶尖叫。
我看着众人说：
“赵总，这酒太贵，我这二百五的身价，喝不起。”
“辞职信明天发你邮箱。”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赵德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陆沉！你敢走！走了就别想回来！”
“你在这个行业别想混下去！我要封杀你！”
我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走到门口时，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侧过头，正好对上沈清的目光，那双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她坐在主位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对我笑了笑。
随后，她放下酒杯，对还在发火的赵德说：
“我也累了，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