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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以前从不抽烟的。
看来，公司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扬起下巴，试图维持我“恶毒前妻”的人设。
“怎么？顾总不是在公司忙着处理债务危机吗？怎么有空回来听我发牢骚？”
我故意刺他，“正好，你回来了，把字签了吧。明天一早去民政局，咱们两清。”
顾淮之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满地的奢侈品上，最后定格在我那张哭花了妆的脸上。
“两清？”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沈知意，你就这么急着走？”
“废话！”我抱起手臂，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说出最狠的话，“顾淮之，你破产了！你现在负债几十亿！我不走，难道留下来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我沈知意从小娇生惯养，受不了一点苦。你给不了我优渥的生活，我当然要走。”
“而且……”
我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日记本，“而且你也听到了，我不爱你。我受够了这种守活寡的日子。”
顾淮之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许久。
他将那本日记本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
“好。”
仅仅一个字，却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字我已经签好了。”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把我现在名下仅剩的一套公寓和那辆车，都留给你。”他低着头，不敢看我，“虽然不值钱，但……至少能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他都要破产了。
他都要背负巨额债务了。
他竟然还要把最后一点家底留给我？
顾淮之，你是不是傻？
“我不要！”我一把推开协议书，声音尖锐，“那些破烂留着你自己抵债吧！我是净身出户！我沈家再不济，也不缺这点钱！”
我要是拿了，我就真的是混蛋了。
顾淮之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成了深深的自卑。
“你是嫌弃……它们太少了吗？”
“也对。”他苦笑一声，“现在的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了。”
“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说完。
他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客房。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瘫软在地毯上，捂着脸，早已泪流满面。
傻瓜。
大傻瓜。
我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的车。
我只是不想……不想成为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3 一碗醒酒汤的暴击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顾淮之落寞的背影，还有那个叫林婉的女人挽着他的手，嘲笑我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
醒来时，头痛欲裂。
宿醉的后遗症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一股浓郁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钻进鼻孔。
餐桌上。
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顾淮之穿着围裙，正背对着我，在厨房里忙碌。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如果不是那些即将到期的巨额债务，如果不是那张离婚协议书，这一幕，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岁月静好。
“醒了？”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下的乌青却暴露了他昨晚的失眠。
“先把蜂蜜水喝了，解酒。”
他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鸡蛋走出来，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不是要去离婚，而是要去度蜜月。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顾淮之，你……”
“吃完饭再去。”他打断我的话，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不差这一会儿。”
“而且，空腹去办手续，容易低血糖。”
我看着他熟练地帮我剥好鸡蛋，剔除蛋白（我不爱吃蛋白，只爱吃蛋黄），又把粥吹凉了推到我面前。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哪怕都要离婚了。
哪怕他以为我是个拜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