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名为“上流”的猎场(场景一:入场与嗅觉侦查)
金鼎酒会。
这是林家掌控的高端商业会所,也是林婉柔正式接管集团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整个大厅被装修成了一座水晶宫殿。巨大的吊灯垂下几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折射出冷冽而迷幻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帝王之水”香水味、新鲜空运的深海鱼子酱的腥气,以及……那一股股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挥之不去的、名为“贪婪”的腐臭味。
我趴在林婉柔特意让人定制的软垫上。
那个软垫放在一张铺着波斯地毯的红木茶几上,位置极佳,既能俯瞰全场,又不会被人随意踩踏。
我的后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虽然用了最好的生物凝胶,但医生说,以后大概率会留下微跛的后遗症。
对于一只曾经的兵王来说,这是耻辱。
但对于现在的“雷霆”来说,这是勋章。
林婉柔今晚美得惊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妆容精致,眼神里却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冷硬。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围在中间。
那些人是集团的股东,也是曾经逼死她父母的帮凶。
“婉柔啊,不是叔叔们不信你。你一个女孩子家,管理这么大的集团,太辛苦了。”一个秃顶的老头,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笑眯眯地说,“特别是听说你还养了两只……呃,‘猛犬’当保镖?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林家没人了?”
他是王董事,林振海的死党。
“是啊,大小姐。这只金毛看起来还是个瘸子?”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接话道,眼神轻蔑地扫过我,“一条废狗,能看家吗?”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如果不是腿断了,我现在已经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了。
林婉柔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指纹。
但她笑了。
那种笑,是我在前世从未见过的——冰冷、疏离,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王叔,李董。”她轻轻抿了一口香槟,“狗能不能看家,不看它腿好不好,要看它牙锋不锋利。至于笑话……在这个场子里,谁敢笑林家的笑话,谁就是跟林家过不去。二叔的前车之鉴,各位忘了吗?”
提到林振海,那几个老狐狸的脸色变了变。
“好了,不说这些。”王董事打了个哈哈,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起两杯酒,递给林婉柔,“这是82年的拉菲,祝贺大小姐掌权。喝了这杯,以前的不愉快就翻篇了。”
林婉柔接过酒杯。
就在她准备喝的瞬间。
我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不对劲。
这酒里有味道。
不是酒本身的醇香,而是一种极淡的、类似于苦杏仁混合着乙醚的味道。
这是“失身酒”加强版。
喝下去不会死,但会让人神志不清,甚至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比如——在这个满是监控的大厅里,失控打人,或者签署什么“自愿转让股权”的文件。
但我不能叫。
一旦我叫,就会被当成疯狗拖走,甚至被当场击毙。
怎么办?
就在林婉柔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杯沿的刹那。
我做了一个动作。
我用前爪狠狠地拍打了一下茶几上的银质烛台。
“哐当!”
烛台倒了,滚烫的蜡油溅了出来,直接淋在了林婉柔的手背上。
“啊!”林婉柔吃痛,手一松。
那杯加了料的红酒,“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液体溅在王董事的鳄鱼皮鞋面上。
“哎呀!大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王董事心疼地看着鞋子,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阴鸷。
“对不起,王叔,手滑了。”林婉柔拿出手帕擦拭手背,眼神却冷冷地扫向我。
她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在救她。
我立刻装作一副受惊的样子,缩成一团,把头埋进爪子里,但这只是为了掩饰我接下来的动作——我在地上那一滩红酒里,悄悄蘸了一点,然后在红木茶几的边缘,用爪子划了一道极细的痕迹。
那是摩斯密码里的“Danger”(危险)。
林婉柔看到了。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瞬间读懂了我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把另一杯酒也放回托盘:“这酒太烈,我喝不惯。王叔,既然是庆祝,不如我们去谈谈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案吧?”
她借着话题,巧妙地避开了喝酒,并转身走向另一边的休息区。
我松了一口气。
但我的神经并没有放松。
因为我闻到了另一股味道。
比毒酒更危险,更致命。
那是从大厅二楼的通风口飘下来的。
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猫砂混合着火药粉尘的味道。
还有……一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第二幕:看不见的杀手(场景二:高跟鞋里的炸弹)
林婉柔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这里比较安静,只有几个名媛在低声交谈。
我必须尽快检查她的全身。
如果酒里没毒,那毒在哪里?
那个王董事阴险毒辣,绝不会只准备一招。
我挣扎着站起来。
后腿的剧痛让我身体晃了一下,但我咬牙挺住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婉柔脚边。
“雷霆,怎么了?还疼吗?”她弯下腰,想要抱我。
我避开了她的手。
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
我把鼻子凑近她的脚。
她穿着一双Jimmy Choo的黑色高跟鞋,细跟,镶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起来完美无瑕。
但我闻到了。
在那股真皮和胶水的味道底下,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冷冽的金属油味。
那是刚被拆卸过又重新组装的痕迹。
我的目光顺着鞋跟向上移。
右脚鞋跟的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气孔。
正常的鞋子不会在这里打孔。
那是引信的通气孔。
或者是微型气压感应器的出口。
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炸弹不在酒里,不在包里,就在她的脚上!
这是一个重力感应装置。只要她站着,或者走路,压力平衡,就没事。一旦她坐下,或者把脚翘起来,压力改变,或者是定时到了……
滴、滴、滴……
我的听觉捕捉到了一种频率极高的蜂鸣声。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通过骨骼传导感知到的。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还有五分钟。
我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的通风口。
那股猫砂味更浓了。
还有一个红外线的光点,正若隐若现地瞄准着林婉柔的胸口——那是狙击手的激光测距仪?不,那是起爆器的对准光!
如果是普通的狗,现在已经慌了。
但我是雷啸。
哪怕只有三条腿,我也是战场上的王。
现在拆弹是不可能的。我没有工具,也没有手。
带她跑?只要她一起身,重力变化立刻引爆。
唯一的办法——
制造混乱,切断起爆信号,或者……把炸弹转移!
我看向不远处的月影。
它正趴在门口的阴影里,假装睡觉。但我知道它醒着,它的耳朵在微微转动,监听着全场。
我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
这是我们的暗号:“一级战备,声东击西。”
月影的耳朵瞬间竖起。
它没有睁眼,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收到。”
下一秒。
“抓小偷啊!我的钻石项链不见了!”
月影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跳起来,冲向那个王董事,一口咬住了他身边的女伴的裙角,死命地往下拽。
“啊!这只疯狗!滚开!”那女人尖叫着,手里的热汤泼了月影一身。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天哪!那只边境牧羊犬疯了吗?”
“保安!保安呢!”
混乱开始了。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更大的混乱,大到能掩盖爆炸的声音,或者大到让那个狙击手不敢轻易按下按钮——因为一旦爆炸,他也跑不掉。
我看向了大厅中央的消防喷淋系统。
那个系统的控制阀就在我头顶的柱子后面。
作为曾经的安保专家,我知道这种老式建筑的喷淋系统一旦启动,不仅会喷水,还会触发全场的警报断电。
只要断电,电子起爆器就会失效(如果是遥控的)。
但我够不着那个红色的手动拉环。
它太高了。
除非……
我看向林婉柔。
大小姐,对不起了。又要让你受惊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助跑,然后猛地跃起!
这一跳,我用上了前世特技动作的所有技巧,在空中强行扭腰,避开了伤口的牵拉。
我的目标不是拉环。
我是跳向林婉柔的膝盖!
“雷霆?!”
林婉柔惊呼一声。
我重重地撞在她的小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能地向前一扑。
与此同时,我的嘴死死咬住了她那只穿着炸弹高跟鞋的脚踝,用尽全力往下一拽!
“嘶啦——”
鞋跟断裂的声音被混乱的人声掩盖。
但我没有把鞋扯下来。
因为炸弹是和鞋跟一体的。
我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我松开嘴,顺着她的腿爬上去,然后一口咬住了她礼服的后摆,把她往桌子底下拖!
“雷霆!你干什么!放开!”林婉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我真的疯了。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
我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二楼的通风口有人影闪动。
那个“猫砂味”的源头动了。
轰!
不是炸弹。
是月影。
它利用混乱,撞翻了一整塔香槟塔,玻璃碎片四溅,直接封死了王董事那一伙人的退路,也逼得那个狙击手不得不暂时缩头。
但鞋跟里的倒计时还在走。
滴、滴、滴…… 只剩一分钟。
我必须把这只鞋弄下来!
我看准了旁边一根装饰用的金属流苏,那是从桌布上垂下来的。
我用牙齿咬住流苏的一端,然后像套马索一样,把流苏甩出去,精准地套住了那只高跟鞋的细跟!
然后,我发了疯一样地往后拉!
“汪!汪!汪!”
我用这种凄厉的叫声提醒林婉柔。
林婉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看着我死死咬着那根流苏,看着我因为用力过猛而嘴角渗血,看着我那条残疾的后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鞋……鞋有问题?”她脸色煞白。
我疯狂点头。
“快!脱鞋!”她大喊一声,顾不得礼仪,直接把另一只脚的鞋子踢掉,然后去解那只该死的高跟鞋的搭扣。
因为紧张,搭扣卡住了。
解不开!
时间只剩十秒。
我的眼睛红了。
我松开流苏,直接扑向那只鞋。
我用两只前爪按住鞋面,用牙齿咬住搭扣的金属片,然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咔嚓。
搭扣崩开了。
但我没停。
我叼起那只只有几百克重、却重如泰山的高跟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冲向大厅角落的那个巨大的景观鱼缸!
那是全场唯一有水、且能缓冲爆炸的地方!
“雷霆!不要!!”林婉柔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我像一颗金色的子弹,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纵身跃入了那个深达两米的鱼缸里。
第三幕:水下的静默与黑猫的注视(场景三:新角色登场)
世界安静了。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了我。
那些昂贵的锦鲤被吓得四散奔逃。
我在水底松开了嘴。
那只高跟鞋静静地沉在水底的鹅卵石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是假炸弹?还是定时失效了?
我游过去,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鞋跟。
底部的盖子松动了。
我把盖子掀开。
里面没有炸药。
只有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和一个已经被水泡短路的电子计时器。
还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我用牙齿把纸条叼出来,游出水面。
“哗啦!”
我爬上岸,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抖了抖毛。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嘴里叼着的那只鞋。
林婉柔光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眼泪砸在我的脸上:“你疯了吗……你想吓死我吗……”
我把那张湿透的纸条吐在她手心里。
林婉柔展开纸条。
上面用红色的口红写着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林大小姐,你的狗很有趣。”
这不是炸弹。
这是恐吓。
是一个极其恶劣、极其变态的玩笑。
或者说,是某种测试?
测试我的忠诚度?还是测试我的能力?
我抬头,看向二楼的通风口。
那个地方已经空了。
但我看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从横梁上一闪而过。
那是一只猫。
一只纯黑色的猫,体型比普通猫大一圈,肌肉线条流畅得像豹子。
它蹲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它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黄色或绿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它看着我,嘴角似乎扯出了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
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推了一下栏杆上的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骨碌碌地滚了下来,掉在一楼的红地毯上。
那是一个微型的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刚才我跳水的位置。
原来,这一切都被直播了。
或者说,有人在暗处,欣赏这场“表演”。
那只黑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项圈。
虽然只闪了一下,但我看清了上面的刻字:
“Nightmare(梦魇)”
一种寒意从我的脊椎骨窜上来。
这只猫,不是普通的宠物。
它的眼神里,有着和我、和月影一样的东西。
那是人类的智慧,和野兽的残忍。
它也是重生者?
还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
“雷霆,你在看什么?”林婉柔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抱紧了我,“我们回家。这里太危险了。”
她转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股东和保安。
原本柔弱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王董,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好好接管林家。这只鞋里的东西,我会交给警方鉴定。在结果出来之前,集团的安保系统,由我全权接手。谁赞成,谁反对?”
王董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来想看林婉柔出丑,甚至想用那个假炸弹吓疯她,逼她签署转让协议。
没想到,被一只狗破了局。
“既然……既然是误会,那就听大小姐的。”王董事擦了擦汗,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去。
月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它的背上被烫红了一大片。
它看了一眼我湿透的样子,打了个响鼻:
“笨蛋,那是假的。我闻到了没有氧化剂的味道。”
“你知道是假的还让我跳水?!” 我愤怒地呲牙。
“不让你跳,怎么立威?” 月影翻了个白眼,“现在全场都知道林大小姐有一只不要命的‘战神狗’。以后想动她,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你这关。”
我愣住了。
这只死萨摩耶(虽然现在是边牧),心机比我还深。
第四幕:暴雨夜的秘密(场景四:身份的边缘)
回到林家老宅时,外面下起了暴雨。
雷雨交加,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林婉柔把我们带进了她的卧室。
她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把我和月影都放了进去。
“别动,我给你们洗澡。”
她穿着睡衣,跪在浴缸边,手里拿着沐浴球。
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洗去了鱼缸里的泥沙和血迹。
月影舒服地哼唧着,把头搭在缸沿上装死。
我却浑身僵硬。
因为林婉柔的手,正抚摸在我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疤。
是前世为了救她,替她挡的一刀。
位置在左胸下方,肋骨处。
这具狗的身体上,居然也有这道疤!
位置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停在了那道疤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霆……”她低声呢喃,“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的心脏狂跳。
我不能说。
我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试图用“无辜”来蒙混过关。
“是以前流浪的时候,被别的狗咬的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雷啸也有这道疤。”
她突然说。
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浴室里回响。
月影猛地睁开了眼,警惕地看着我们。
“在同一个位置。”林婉柔看着我,眼里涌上了一层水雾,“那是三年前,在码头,为了救我,挡的一刀。当时医生说,再偏一厘米,就刺穿心脏了。”
我不敢动。
我感觉她已经知道了。
或者说,她一直在怀疑,只是不敢确认。
因为这太荒谬了。
一只狗是死去的前保镖?这是聊斋志异吗?
“雷霆,你看着我。”
她捧起我的脸。
“如果你是他……如果你真的是雷啸……”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我的鼻尖上。
“你就叫一声。不是狗叫。是我们的暗号。”
暗号?
我们有什么暗号?
我在脑海里疯狂搜索。
前世,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暗号啊!
“汪?”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不是这个。”她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那个……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每次任务结束,你向我汇报安全时,都会敲两下桌子,然后说‘清除’。”
那是习惯。
是我在部队里养成的肌肉记忆。
我看着她悲伤而期待的眼睛。
我的喉咙在颤抖。
我想告诉她。
是我,大小姐。我回来了。
我没能保护好你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但我发不出人类的语言。
我的声带构造限制了我。
怎么办?

我看着旁边的月影。
月影正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它在警告我:别暴露!会被切片研究的!
但我看着林婉柔那双快要碎掉的眼睛。
去他妈的研究。
去他妈的切片。
如果不能让她安心,我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不顾喉咙的剧痛,不顾声带的撕裂感。
我调动了全身所有的肌肉,控制着喉结的震动。
我没有说话。
我用前爪,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一下浴缸的边缘。
笃、笃。
两下。
然后。
我张开嘴。
发出了一个极其沙哑、极其生硬、像是两块生锈铁片摩擦出来的音节。
“……除……”
虽然只有一个字,虽然难听得像地狱里的鬼叫。
但在这个雷雨夜,在这个封闭的浴室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林婉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像是看到了神迹,又像是看到了怪物。
“雷……雷啸?”她颤抖着叫出了那个名字。
我没有再敲,也没有再说话。
我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属于狗的眼睛,深深地、深情地看着她。
然后,我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手心里。
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那一刻。
不需要语言了。
灵魂的共鸣,超越了物种,超越了生死。
林婉柔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度喜悦又极度悲伤的呜咽。
她猛地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的眼泪打湿了我的毛。
我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她的颤抖,她的思念。
我伸出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着她的眼泪。
我在,大小姐。
我一直都在。
月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这只高冷的边境牧羊犬,居然叹了口气,把头别过去,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真是受不了……这两个傻瓜。”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浴室里紧紧相拥的一人一狗。
也照亮了窗台上,那只黑猫“梦魇”的身影。
它蹲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它的皮毛。
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感人的一幕。
然后,它抬起爪子,在满是水汽的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又在笑脸旁边,写下了一个字母:
“G”
(Game Over? 还是 Game Start?)
黑猫转身,消失在暴雨中。
它的任务完成了。
它不仅确认了“雷霆”就是雷啸,还确认了林婉柔的软肋。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第五幕:尾声与新的同盟(场景五:月影的独白)
夜深了。
林婉柔哭累了,抱着我睡着了。
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我的项圈,生怕我跑了一样。
我躺在她身边,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后腿的剧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减轻了。
月影趴在床尾的地毯上。
它没睡。
它在想事情。
“雷啸这个白痴,居然就这么暴露了。”
月影在心里叹气。
“虽然感动,但太冒险了。那个黑猫……‘梦魇’,它看到了全过程。”
月影回想起那只黑猫的眼神。
那种眼神,它很熟悉。
那是同类的眼神。
是那种经历过地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
“如果是敌人,麻烦就大了。”
月影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但如果是盟友呢?”
它想起了前世。
除了它和雷啸,还有谁也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或者说,还有谁,也拥有必须守护的人?
“不管你是谁,黑猫。”
月影对着虚空,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别动婉柔。否则,就算你是猫,我也把你撕成碎片。”
它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林婉柔和雷啸。
“这一世,换我们来守护你们。”
窗外的雨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的。
但在这一室的静谧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凝聚。
人,狗,猫。
重生者的联盟,似乎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