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前，在沈妍希为我戴上婚戒的那一刻。
她突然坦白了昨晚的行踪，和男实习生去开了房。
“继续领证，还是各走各的，你自己选。”
她将那枚明显小了一圈的戒指，狠狠往我指关节上卡。
“我带那实习生去试的尺寸，店员以为我俩是情侣，尺寸按他的做的。”
她耸了耸肩,轻笑道。
“反正咱俩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也就是走个过场，挤挤也能戴。”
“你就那么喜欢他？”
她瞅了我一眼，将脸扭到了一旁。
“谈不上多喜欢，就是尝个鲜。”
“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腻了，换个奶狗型也还挺刺激的。”
她无所谓地笑。
“不过我早就习惯了你在身边，你要是还想跟我领证，我都依你。”
戒指死死卡在手指上，像是烧红的刑具嵌入肉里，烫得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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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希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漫不经心地补着口红。
“就连上次你车祸住院给我打电话，我也在陪他。”
“他非闹着要去玩自由潜水，到了深水区吓得在水里抽筋。”
“那种在窒息边缘被依赖的感觉，一下子撞进我的心坎来。”
我脑海里闪过上个月的画面。
为了给她公司拉投资，我在酒局上被灌得不省人事，回家的路上被车撞得头破血流。
意识模糊中给她打了电话。
她声音很轻，说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信号不好。
我怕她担心，强忍着痛告诉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让她也别太辛苦。
沈妍希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情绪：
“其实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
“我犹豫过，但没办法他在水下吓坏了，我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吧。”
我愣住没回应，沈妍希将口红收好。
“不想领证了也可以，名下三套别墅你拿两套，算是遣散费。”
她语气平淡。
“公司股份你别想，但现金补偿不会亏待你。”
“当然，如果你非要维持体面，继续结婚也行，对外我依然是你的合法妻子，只要你别管我的私事。”
半小时前，我还握着她的手，以为去一起拍了结婚照，有了红本本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恍惚一会儿，开口道。
“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恶心我？”
沈妍希看我脸色苍白，她下意识想伸手拍拍我的脸。
“我其实没想今天把话挑明的，但我不想再演了。”
“陆烬，咱们才二十五岁，要是真领了证，我和你的一辈子就要彻底锁死了，多没劲啊。”
我挥开她的手。
“别碰我！”
钻戒那尖锐的棱角划过她的手背，渗出一道血痕。
沈妍希皱起了眉，一把反扣住我的手腕。
“你别在这发疯，这个婚你爱结不结，没人逼你。”
我浑身都在发抖。
“滚！”
她烦躁地甩开我的手，转身大步走向路边停着的豪车，引擎轰鸣声随即远去。
我跌坐在民政局门口。
明明是酷暑盛夏，心中的寒意却冻着我浑身发颤。
回到家，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散乱、像乞丐一样的自己。
我灌下一箱啤酒，直接跌靠在墙边昏睡过去。
我梦到了从前的小山村，我和沈妍希都是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苦命孩子。
她是村里长得最标致的姑娘，却也是命最苦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总被村里的顽童丢石子，骂她是扫把星。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拿着木棍跟人拼命，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退半步。
夕阳下的土坡上，我满脸是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冲她傻笑。
“妍希别怕，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后来她考上了燕京的名牌大学，那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
为了供她读书，我高中没念完就背着蛇皮袋进了城。
创业初期最难的那年，为了拿下一个关键项目，我陪客户喝得胃出血进了急诊。
她守在病床边，哭肿了眼睛抱着我。
“阿烬，等以后咱们发达了，换我养你，养你一辈子。”
我笑着替她擦眼泪，用力将她揉进怀里：
“好，我会好好爱你，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梦太美好了，直到手机铃声将这虚幻的幸福震碎。
头条上，沈妍希挽着实习生高调示爱，而我成了报道中死缠烂打、索取天价分手”的吸血鬼。
我的电话炸了，无数陌生电话蜂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