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漪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端着那捧泛着紫光的液体快步上前。她蹲下身,不顾那中毒丫鬟嘴角的白沫和污秽,捏开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将液体灌了进去。
“你干什么?!”王氏厉声阻止,却已来不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中毒丫鬟身上。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那婴儿在襁褓中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一秒,两秒……
突然,那丫鬟猛烈地咳嗽起来,青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苍白,又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她急促的喘息平复下来,抽搐停止,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活了!阿香活了!”抬着她的婆子惊喜地大叫。
满院死寂!
家丁们目瞪口呆,看向柳清漪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敬畏。王氏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最后变得一片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精心策划的污蔑,她高高在上的权威,在柳清漪这匪夷所思的手段面前,被击得粉碎!
柳清漪缓缓站起身,背脊挺直如松。她甩了甩手上残留的紫色水渍,目光冰冷地扫过王氏那张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夫人,您说,这块‘破石头’,够不够资格,换我一条命?”
王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襁褓中一直安安静静的婴儿——柳清漪前世早夭的女儿柳念汐,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她的小脑袋费力地转向祠堂的方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咿咿呀呀地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声音:
“娘亲……抱!那里……有会唱歌的石头!亮亮!好听!”
奶声奶气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院落中炸响!
“会唱歌的石头?”
“祠堂?”
“念汐小姐说话了?!”
众人惊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祠堂那厚重的大门。
柳清漪心头剧震,猛地看向女儿所指的方向。王氏更是浑身一僵,脸上血色褪尽,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她的心脏。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啪嚓!”
王氏手中紧攥着的那只上好的青瓷茶盏,终于承受不住她失控的力道,被她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碎渣溅了她满手满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祠堂的方向,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3 毒计反杀
祠堂方向的死寂最终被王氏一声尖利的呵斥打破:“都杵着做什么!把这疯妇和妖孽给我关进柴房!”她甩着被热茶烫红的手,瓷片碎渣簌簌落下,眼神却死死钉在柳念汐身上,仿佛要将那襁褓中的婴儿生吞活剥。
“夫人!”老管家颤巍巍上前,“祠堂乃供奉先祖之地,念汐小姐所言……”
“住口!”王氏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孽种胡言乱语,你也信?定是柳清漪这贱人用了什么妖法蛊惑!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祠堂半步!”
家丁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慑于王氏积威,硬着头皮上前。柳清漪没有反抗,只是将女儿紧紧护在怀中,冰冷的目光扫过王氏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祠堂的秘密,还有那“会唱歌的石头”,王氏越是遮掩,便越证明其价值非凡。三日后便是老太爷六十寿宴,届时宾客云集,才是她最好的时机。
柴房阴冷潮湿,霉味刺鼻。柳清漪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仔细替女儿裹紧襁褓。小念汐似乎耗尽了力气,吮着手指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脏污的小脸上投下阴影。柳清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掌心贴着地面,那奇异的矿石感应能力再次蔓延开去。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一股远比紫晶矿更磅礴、更灵动的能量波动,正从祠堂地底深处隐隐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三日煎熬,转瞬即逝。寿宴当日,柳府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王氏一身绛红锦袍,满头珠翠,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容,在宾客间周旋,仿佛三日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只有她偶尔扫向后院柴房方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泄露了真实情绪。
柳清漪被两个粗使婆子“请”了出来,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发间毫无饰物。她被安排在宴席最末、靠近回廊的角落,面前只摆着一碟冷掉的糕点和一杯寡淡的茶水。周围投来的目光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她垂着眼,安静地坐着,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袖中一块温润的青色矿石——这是她昨日借口如厕,在祠堂外墙根下匆匆挖到的“哑音石”,其粉末无色无味,遇水则凝,能暂时封住人的声带。她需要一块“敲门砖”,而这块石头,正好。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柳清漪那位素来以纨绔著称的堂兄柳文博,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眼底却藏着淬毒的恶意。
“清漪妹妹,前几日的事,大伯母也是气急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难堪?”柳文博将一杯斟满的酒重重放在柳清漪面前,酒液溅出几滴,“来,堂兄敬你一杯,喝了这杯酒,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今日祖父大寿,你可莫要再惹他老人家不快。”
那酒香馥郁,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杏仁苦味。砒霜!柳清漪心中冷笑,王氏母子果然按捺不住了,竟敢在寿宴上动手,想借机坐实她“畏罪自尽”的罪名。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怯懦:“多谢堂兄好意。只是清漪不善饮酒,恐会失态……”
“一杯薄酒而已,妹妹这是不给我面子?”柳文博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几桌宾客侧目。他脸上笑意更盛,带着逼迫的意味,“还是说,妹妹心里还记恨着大伯母,连杯寿酒都不肯喝?”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和催促。柳清漪像是被逼得无法,咬了咬下唇,终于伸手去端那杯酒。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杯壁的刹那,她袖中的手微微一抖,一点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粉末,借着宽袖的遮掩,精准地弹入了柳文博手中那杯他准备自饮的酒里。
“堂兄盛情,清漪不敢推辞。”她端起酒杯,作势要饮,却在杯沿碰到嘴唇前,手腕“不经意”地一抖!
“哎呀!”
小半杯酒液泼洒出来,正浇在她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妹妹怎么如此不小心!”柳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面上却故作责备,顺势将自己那杯酒递了过来,“罢了罢了,喝我这杯吧,可别再洒了。”
柳清漪看着那杯被加了料的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感激:“是清漪笨手笨脚,多谢堂兄。”她接过酒杯,在柳文博志得意满的注视下,仰头,一饮而尽。
柳文博嘴角咧开,也仰头将自己杯中酒喝干,喉结滚动,酒液入腹。他放下酒杯,正欲再说几句场面话,脸色却猛地一变!一股难以言喻的、翻江倒海般的绞痛瞬间从腹中炸开,直冲喉头!
“呃……噗!”他连一个字都没能发出,便猛地弯腰,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秽物溅了一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博儿!”主位上的王氏失声尖叫,猛地站起身。
满堂宾客哗然,纷纷离席躲避。混乱中,柳清漪已悄然后退一步,避开了污秽。她看着柳文博痛苦蜷缩的身影,又瞥向主位上面无人色的王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坐在王氏身旁、正捂着肚子脸色发青的柳文博之母——柳清漪的二婶赵氏,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捂着肚子软倒在地,症状竟与柳文博如出一辙!
“娘!”柳文博惊骇欲绝。
“怎么回事?!”老太爷拍案而起,怒视全场。
王氏看着儿子和弟媳的惨状,又惊又怒,目光如毒箭般射向柳清漪:“是你!一定是你这妖女在酒里下了毒!”
柳清漪迎上她的目光,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上前一步,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缓缓俯身,凑到因腹痛而蜷缩在地的王氏耳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冰:
“大伯母,这特制的‘三日断肠散’滋味如何?放心,死不了人,不过是让您和二婶、堂兄……好好清清肠胃罢了。”她顿了顿,唇边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比起您特意为我准备的那杯‘牵机引’(砒霜的雅称),可真是温和多了。”
王氏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她怎么知道?!那杯毒酒……她猛地看向柳清漪刚刚饮尽的空杯,又看向自己儿子吐出的秽物,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难道……
就在这时,一直被奶娘抱在怀里的柳念汐,不知何时醒了。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扫过混乱的宴席,最终,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了宾客席中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气质清冷矜贵的年轻男子。
“爹爹!”奶声奶气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盖过了满堂的嘈杂,“抱!爹爹抱!”
整个寿宴大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那只小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位年轻男子身上——当朝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以医术卓绝、性情冷峻闻名的沈君彦。
,沈君彦端坐席间,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只白玉酒杯。那声突如其来的“爹爹”如同惊雷贯耳,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素来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与……难以置信的震动。
4 矿洞奇缘
“爹爹”二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却汹涌地席卷了整个寿宴大厅。所有目光都凝固在沈君彦身上,这位素来以清冷自持著称的太医院院判,此刻捏着白玉酒杯的指节已然泛白,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愕然与难以置信。他定定地看着奶娘怀中那个粉雕玉琢、正朝他挥舞小手的婴孩,柳念汐。
死寂被王氏尖锐的嘶吼打破:“妖孽!果然是妖孽!连太医院的沈大人都敢攀诬!来人!快把这蛊惑人心的孽障拖下去!”她脸色惨白如金纸,一半是腹中绞痛未消,一半是惊惧交加。沈君彦的身份非同小可,若真坐实了这层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不等家丁上前,沈君彦已缓缓站起身。他动作从容,月白锦袍在满堂狼藉中更显清贵出尘,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家丁们僵在原地,不敢妄动。他并未看王氏,目光掠过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柳文博和赵氏,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柳清漪身上。
柳清漪抱着女儿,脊背挺得笔直,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惊慌,没有祈求,只有一片沉静的冰湖,底下暗流汹涌。沈君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女子……太过镇定。
“沈某职责所在,”他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瞬间压下了厅内所有杂音,“柳府二位突染急症,症状蹊跷,恐有疫病之嫌。为防扩散,即刻封锁此厅,所有人等不得擅离。柳夫人,”他转向王氏,语气不容置疑,“烦请安排静室,容沈某诊治。”
“疫病”二字如同巨石投入人群,恐慌瞬间炸开。宾客们再顾不得看热闹,纷纷色变后退,唯恐沾染。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腹中绞痛加上心焦如焚,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厥过去。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中,柳清漪抱着女儿,悄无声息地退入回廊阴影。她低头看着怀中咿咿呀呀、浑然不知自己掀起了多大风浪的小念汐,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嫩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沈君彦……他竟真的来了。而且,他的反应……
三日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如同阴云般笼罩了京城。起初只是零星几人高热、咳血,短短两日便迅速蔓延,染病者浑身泛起诡异的紫黑色斑纹,药石罔效,死亡接踵而至。恐慌如同瘟疫本身,迅速吞噬了整座城池。太医院倾巢而出,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名单不断加长。
沈君彦已经三日未曾合眼。他穿梭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隔离区,翻遍古籍,试遍药方,眉头越锁越紧。这瘟疫毒性猛烈,前所未见,寻常药材根本无法遏制。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药矿气息,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突兀地闯入他敏锐的感知。
这气息……不同于他接触过的任何已知药矿,带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命力,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它时断时续,源头似乎指向城外。
柳家!废弃的矿洞!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柳念汐那声石破天惊的“爹爹”,柳清漪那双沉静得过分、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还有王氏母子中毒时那诡异的、并非致命却足以搅乱全局的泻药……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那个女子,柳清漪,她身上藏着秘密!而这能对抗瘟疫的药矿气息,很可能与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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