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池诚终于裹着寒气进了屋。
他看向电脑上的聊天记录。
脸上挂着深深的疲惫和倦意。
他平静地看着我:“阿梨,对不起。”
“我承认我对云溪动了心,但我们没做出格的事。”
“她家庭条件不好,我就特别关照了她一点。”
“我说过毕了业就和你结婚的,我不会食言的。”
我以为他会和我吵、和我闹。
我以为他会歇斯底里问我为什么不相信他。
可我没想到,他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说了出来。
我怔望着他:“池诚,你真让人恶心。”
“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可以提前告诉我,何必故意延毕?”
我也不敢相信,他为了逃避履行“我毕业后就和你结婚”的诺言,居然会做这种事。
那时候,他对我的说辞是实验没赶上进度,错过了答辩。
我从未曾怀疑过他的每一句话。
现在想想才觉漏洞百出。
一个奖学金拿到手软的保研生,毕业怎么会有问题呢?
直到我刚刚才知道,那天他为了去陪杜云溪看演唱会,故意错过了答辩。
【云溪,你不必愧疚,我是故意的。】
【真不想那么早毕业,也不想毕业就结婚。】
【我再陪你一年吧,等明年我们一起毕业。】
【这一年,我努努力,还能帮你发几篇顶刊。】
他叹了口气:“阿梨,你知道为什么吗?”
“每次和你聊天,你总在说你的工作。”
“你的工作我帮不上忙,我的学习你也不感兴趣。”
“可我也想和同龄人沟通,你比我大八岁,有时候你都不懂我在说什么。”
夜色漫过他的半张脸,他的侧脸依旧俊朗。
曾经刻在心底的模样,此刻陌生得像从未相识。
我甩了他一巴掌:“池诚,我是突然比你大八岁的吗?”
“你忘了,你八年前是怎么说的?”
他捂着脸,平静地说:“我没忘。”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要娶你也是真的。”

“只是我真的还没做好准备,我不想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
我冷冷丢下一句:“那就不要结婚了。”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去了机场。
路上,我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句消息:
【我和池诚分手了,婚礼取消。】
没几分钟,妈妈发来微信:
【阿梨,你和阿诚又在闹什么脾气。】
【你都已经三十三了,你不嫁给他,你嫁给谁去啊?】
是啊,八年了,从二十五到三十三。
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妈妈劝我放弃。
“阿梨,你都二十五了,不是小姑娘了。”
“他比你小八岁,还异地,这事要慎重啊!”
是池诚,一次次登门拜访。
他用执拗和真诚,一遍遍跟我爸妈保证:
“我会一辈子对阿梨好。”
他一点点打动了他们,让家里人彻底接纳了他。
可如今,最先打退堂鼓、背弃承诺的,却是他自己。
家里人相继打来电话,我都没接。
直到闺蜜苏满的电话打进来。
“阿梨,你家那位小奶狗怎么惹你了?
“刚阿姨还急急忙忙找我,让我来劝劝你呢。”
我一五一十全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满愤慨道:“阿梨,这渣男赶紧扔了!”
“你能及时止损,简直太清醒了!”
“这种人,根本不配你等八年!”
她的话,戳破了我强撑的坚强。
我真的清醒吗?
好像直到现在,我还在试图为他找借口。
是不是我真的太忙了?
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关心他?
是不是我没有努力去理解他?
这一路上,我无数次看向手机。
我还在等他的消息,等他的电话。
眼泪又不争气地滑到嘴角。
咸咸的,涩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