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村的晨雾尚未散尽,山顶竹林已透着几分清寂。彭凌轩盘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上,双目微闭,指尖按着胸口的逆轮残玉,循着云游老者所传的逆轮引气诀口诀,缓缓引导体内气流运转。残玉依旧是微凉的触感,可当气流途经胸口时,便会被玉佩悄然牵引,顺着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原本酸痛的伤口竟泛起细微的麻痒,连晨露落在肌肤上的凉意,都能清晰感知。
“口诀记牢,引气需沉于丹田,不可急于求成。逆轮血脉的觉醒并非一蹴而就,这残玉是钥匙,更是枷锁,唯有摸清气流与玉佩的呼应之道,方能掌控这份力量。”老者负手立于竹丛旁,目光落在彭凌轩周身流转的微弱莹光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自昨夜定下收徒之约,老者便将逆轮引气诀的基础心法倾囊相授,只是这功法晦涩难懂,彭凌轩虽有血脉加持,却也只能勉强入门。
彭凌轩缓缓收势,呼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摩挲着残玉,疑惑道:“前辈,为何我运转气流时,玉佩有时温热如暖炉,有时却又冰冷刺骨?昨夜击退黑无常后,它还会自行发出莹光,可今日刻意引导,反倒只余淡淡暖意。”
老者捋了捋胡须,缓步走到青石板旁,指尖轻触残玉表面,一道极淡的白光从指尖溢出,与残玉的微光相融。“这逆轮残玉本是逆轮仙宗的镇宗之宝,由宗主血脉炼化而成,分为阴阳两半,你手中的仅是阳玉残片。温热时,是血脉与玉佩相和,气流顺畅;冰冷时,是你心浮气躁,气流滞涩。昨夜莹光暴涨,是你重伤濒死之际,血脉被动觉醒,玉佩自发护主,并非你主动掌控。”
“阴阳两半?”彭凌轩心中一震,“那另一半阴玉在哪里?我父母留下这玉佩时,从未提及这些。”他自幼便戴着这枚玉佩,只当是寻常祖传之物,父母离世前也只叮嘱他好生保管,切勿遗失,如今才知其中藏着这般秘辛。
老者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的苍梧山主峰:“阴玉的下落,老夫也不知。千年前仙魔大战,逆轮仙宗覆灭,残玉被宗主拆分,交由亲信带出,此后便散落凡尘,再无踪迹。或许是被其他宗门所得,或许是埋于某处秘境,又或许,早已损毁。”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能得到阳玉残片,已是天大的机缘,切不可贪心寻觅阴玉,须知怀璧其罪,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彭凌轩默默点头,将老者的话记在心底。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残玉,忽然想起父母离世前的模样——那时父母神色慌张,仿佛在躲避什么,只来得及将玉佩系在他颈间,便匆匆离去,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莫非父母的死,也与这逆轮残玉有关?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却又无从解答。
“今日便练到此处,你下山去吧。”老者挥了挥手,“三日之期转瞬即逝,你既要安置乡亲,也要趁机熟悉玉佩的触感,试着在日常中维系气流运转,莫要让血脉之力再度沉寂。”
彭凌轩起身拱手行礼,转身朝着山下走去。晨雾渐散,阳光穿透竹叶洒在山道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他刻意放缓脚步,引导体内微弱的气流与残玉呼应,果然察觉到玉佩的暖意缓缓流淌,顺着经脉滋养着身体,连脚下的步伐都变得愈发轻盈。
刚走到村口,便见赵虎带着几个村民在修补被山匪烧毁的竹屋。烧焦的竹梁散落在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气息,可村民们脸上却少了昨日的惶恐,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看到彭凌轩走来,赵虎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迎了上来。
“凌轩,你可算回来了!”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昨夜你昏迷后,这玉佩还亮了好一会儿,村长说这是神物,能护着咱们青竹村。对了,晚晴丫头熬了你最爱喝的小米粥,就在祠堂等着呢。”
彭凌轩心中一暖,跟着赵虎往祠堂走去。祠堂里,林晚晴正忙着给受伤的村民换药,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碗,端过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凌轩,快趁热喝。村长爷爷说你身子虚,得好好补补。”
接过小米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彭凌轩一边喝粥,一边看向躺在角落的林伯,轻声问道:“村长爷爷的伤势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还不能下床走动。”林晚晴叹了口气,“他昨夜醒过来,还问你有没有事,说你身上的玉佩绝非寻常之物,让你有空去跟他聊聊。”
彭凌轩点了点头,喝完粥后,便走到林伯床边。林伯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残玉上,眼神复杂:“凌轩,你这玉佩,是祖传的?”
“是,我爹娘留下的,从小就戴着。”彭凌轩如实回答,“村长爷爷,您知道逆轮仙宗吗?黑无常说我是那宗门的后人。”
林伯身子一震,连忙握住他的手,语气急切:“你说什么?黑无常提到了逆轮仙宗?”他顿了顿,平复了心绪,缓缓说道,“我年轻时曾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见过记载,逆轮仙宗是千年前的修仙宗门,实力雄厚,却因触及天道禁忌,在仙魔大战中覆灭了。古籍上还画过一枚玉佩,与你这枚颇为相似,说是宗门至宝,能引动血脉之力。”
“那您知道我父母的事吗?”彭凌轩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林伯摇了摇头,神色惋惜:“我不清楚。你爹娘是十五年前搬到青竹村的,为人低调,从不提及过往,只说想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他们待人温和,村里没人不喜欢他们,可没想到……”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中满是惋惜。
彭凌轩心中的希望渐渐熄灭,可他并未气馁。既然父母曾在青竹村定居,或许还留下了其他线索。他谢过林伯,转身走出祠堂,决定去父母曾经居住的小屋看看。
父母的小屋位于村西头,常年无人居住,早已布满灰尘。彭凌轩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依旧保持着父母离开时的模样,一张竹床,一张书桌,墙角堆着几捆旧书。他走到书桌前,轻轻擦拭掉桌面上的灰尘,翻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些零碎的杂物,并无特别之处。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胸口的残玉忽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从书桌下方传来。彭凌轩心中一动,俯身查看,发现书桌下方有一块松动的木板。他撬开木板,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和半枚残破的令牌。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轩儿,若你有朝一日见到逆轮令牌,便去苍梧山主峰的忘忧谷,寻一位持阴玉之人。切记,莫信他人,守护好阳玉,勿要重蹈仙宗覆辙。”
彭凌轩握紧纸条,指尖微微颤抖。他拿起那半枚令牌,令牌通体黝黑,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逆”字,边缘布满磨损的痕迹,显然已经有些年头。胸口的残玉与令牌相触,忽然爆发出淡淡的莹光,令牌上的字迹竟变得清晰了几分,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父母早就料到我会遇到这些事。”彭凌轩喃喃自语,将纸条和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忘忧谷、阴玉之人,这些线索如同微光,在他心中渐渐汇聚,或许父母的过往、仙宗的秘辛,都能在苍梧山主峰找到答案。
走出小屋时,已是正午。阳光正好,村里的村民们各司其职,修补房屋的、清理战场的、晾晒粮食的,一派忙碌却安稳的景象。彭凌轩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唯有变强,才能守护这份安稳,才能查清父母的死因,才能解开残玉的秘辛。
接下来的两日,彭凌轩一边跟着老者修行逆轮引气诀,一边帮着村民们重建家园。他渐渐能熟练掌控体内的气流,让残玉的暖意持续流转,不仅伤势恢复得更快,五感也变得愈发敏锐,甚至能察觉到百米外竹枝晃动的细微声响。老者偶尔会指点他几招基础的防身术,配合血脉之力,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日傍晚,彭凌轩修行结束后,独自走到村后的竹林边缘。残玉忽然微微发凉,一股恶意从黑风山方向传来。他心中一紧,立刻隐蔽在竹树后,顺着气息望去,只见两个黑衣人身形如鬼魅,正趴在远处的山岗上,窥探着青竹村的动静。看服饰,正是黑风寨的人。
彭凌轩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他运转气流,脚步变得轻盈无声,凭借着对竹林地形的熟悉,渐渐靠近山岗。只听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大当家的伤势还没好,让我们先探探情况,看看那小子的底细。没想到这青竹村重建得这么快,那小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每日都往山顶跑。”
“别废话,仔细盯着。”另一个黑衣人语气阴冷,“大当家说了,等他伤势痊愈,就带齐人手再来,一定要把那小子抓回去,逼问玉佩的秘密。听说那玉佩是件宝贝,能克制咱们的阴邪功法,若是能得到,咱们黑风寨就能称霸苍梧山了。”
彭凌轩眼神一冷,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他本想趁黑解决这两个黑衣人,可转念一想,若是杀了他们,黑无常必定会提前来袭,此时村民们尚未完全安顿好,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的战乱。不如放他们回去,让黑无常误以为自己毫无防备,等三日之期一到,自己跟着老者离开,再暗中留意黑风寨的动静,伺机而动。
打定主意后,彭凌轩悄悄后退,转身返回村里。路过祠堂时,看到林晚晴正站在门口张望,神色担忧。“凌轩,你去哪了?天都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林晚晴快步迎上来,递过一件外套,“山顶风大,快穿上吧。”
彭凌轩接过外套披上,心中一暖:“我去竹林里转了转,没什么事。晚晴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两人走到村口的石桥上,晚风拂过,带着竹香。彭凌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晚晴姐,三日之后,我要离开青竹村了。”
林晚晴身子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要走?去哪里?是不是因为黑风寨的人还会来,你想躲出去?”
“不是躲出去。”彭凌轩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要跟着山顶的那位前辈修行,学习更强的本领。黑风寨的威胁还在,我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保护青竹村,才能查清我父母的事。”他没有提及逆轮仙宗和残玉的秘辛,只说要去修行,怕林晚晴担心。
林晚晴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你放心去吧,村里有我和虎叔照着,一定会好好的。你自己要当心,记得常回来看我们。”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青竹的香囊,递到彭凌轩手中,“这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了些防虫的草药,你带在身上。”
彭凌轩接过香囊,香囊上的青竹栩栩如生,透着淡淡的草药香。他握紧香囊,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等我变强了,一定会回来,再也不让黑风寨的人欺负咱们。”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站在石桥上,不再说话,只听着山间的风声与村中的犬吠。彭凌轩知道,这三日是他与青竹村最后的安稳时光,三日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修仙之路,是凶险的秘境探索,是难以预料的敌人,可他无所畏惧。胸口的残玉微微发烫,与香囊的暖意交织在一起,给予他前行的力量。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彭凌轩便收拾好了行装——只有母亲留下的木盒、林晚晴送的香囊,以及那枚逆轮残玉。他先去祠堂向林伯告别,林伯握着他的手,再三叮嘱:“凌轩,在外一定要保重身体,莫要逞强。无论遇到什么事,青竹村永远是你的家。”
彭凌轩含泪点头,又与赵虎、林晚晴等人一一告别。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有的塞给他干粮,有的递给他衣物,眼中满是不舍。“凌轩,记得早点回来!”“一定要好好修行,打败黑风寨!”
“我会的!”彭凌轩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山顶走去。他没有回头,怕自己忍不住落泪。林晚晴站在人群中,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紧紧攥着手中的衣角,眼中满是期盼。
山顶竹林中,老者早已等候在青石板旁。看到彭凌轩走来,老者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彭凌轩拱手行礼,“前辈,我们走吧。”
老者转身,朝着苍梧山主峰的方向走去:“我们先去忘忧谷,那里曾是逆轮仙宗的一处据点,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仙宗的记载,也能让你更好地熟悉血脉之力。路上我会教你逆轮引气诀的进阶功法,你要好好领悟。”
彭凌轩紧随其后,胸口的残玉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前方的忘忧谷。他抬头望向苍梧山主峰,云雾缭绕,神秘莫测。阳光穿透云雾,洒在他的身上,与残玉的微光交织在一起。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祖传玉佩的秘辛、逆轮仙宗的过往、父母的死因,都将在这条修仙之路上,逐一揭开。而黑风寨的威胁、未知的敌人、天道的禁忌,都将成为他成长路上的磨砺,让他在微光暗涌中,一步步走向更强。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清晨的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青竹村的炊烟缓缓升起,安稳而宁静,而彭凌轩的修仙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逆轮残玉的微光在他胸口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星辰,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也预示着一场席卷修仙界的暗流,即将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