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灭了。
沈清辞摘下沾血的手套,丢进医疗废物桶里。一场长达十小时的罕见脑瘤切除手术,成功了。
她走出手术室,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只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走廊尽头的贵宾观察窗后,一个身影闪过,是陆庭院,这次科研项目的潜在投资人。沈清辞的目光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休息室。
患者家属激动的围着主治医生,人群里,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男人正在快速记着什么。沈清辞认出他,那是同行苏亦辰的助理。
休息室的电视正放着午间新闻,一则社会报道插播进来:“天才少年林默因罕见病并发症突发车祸,目前正在仁心医院抢救……”
沈清辞关掉电视,刺耳的报道声消失了。
她靠在沙发上,脱力的闭上眼,右手习惯性的伸进白大褂口袋,摸到一颗硬糖。这是她用来缓解术后手颤的习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但她从没吃过。
指尖的颤抖很轻,却停不下来。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负责安保的姜澈,今天是他第一次执行科研资料的安保任务。
他的视线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上,然后是她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以及被她指尖捏着的糖。他以为是低血糖,但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检查休息室的安保系统。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换上白大褂,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手伸进口袋时,她愣住了。
里面除了她自己的那颗柠檬糖,还多了一颗包装漂亮的水果糖。糖纸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低糖,不影响手术。
沈清辞捏着那颗陌生的糖,指尖的触感有些温热。
耳边忽然响起父亲的声音。
“清辞,医生救了人,谁救医生?”
“……别把自己困在手术台里。”
姜澈已经悄悄跟了沈清清一周。
他像个影子一样,记录着她全部的生活轨迹。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靠一杯接一杯的黑咖啡撑着,深夜独自一人,对着一本泛黄的科研笔记发呆。
她整个人绷得太紧,用一种偏执的姿态硬扛着一切。姜澈的任务是保护科研资料,但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更多落在了保护资料的这个人身上。
深夜,医院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三楼B区,科研实验室被入侵。”姜澈的耳机传来急促的指令。
他第一时间冲向实验室,在保险柜中取出核心数据U盘。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却看到沈清辞逆着人流冲了回来。
“你干什么!回去!”姜澈低吼。
“笔记,我父亲的笔记还在里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几个戴口罩的黑影已经逼近。混乱中,姜澈只来得及把沈清辞推向一旁,一把刀子划过他的手臂,传来剧痛。他顾不上伤口,拽着她躲进了旁边的杂物间,反锁了门。
杂物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光。
“别出声。”姜澈忍着痛,压低声音。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充满了血腥味。
沈清辞没有慌乱,她借着微光,撕下自己白大褂的一角,摸到他流血的手臂,快速又专业的为他包扎。
“数据U盘没事吧?”她开口,声音很冷静,像在询问病情,“那是几十位患者的希望。”
姜澈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抓住她正在包扎的手,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还在微微发抖。
他眼眶发红,声音嘶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数据没事,但你能不能看看我?沈清辞,你把所有精力放在病人和科研上,谁管你?我担心的不是任务,是你!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最终,安保人员赶到,击退了歹徒。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
沈清辞拿着持针器,准备为昏迷的姜澈缝合伤口。但她的手,第一次在手术台之外,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那不是因为疲惫。
“沈医生?”护士长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他是为你伤的,你稳住,他才能好。”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持针器的尖端,稳稳的刺入皮肤,开始一针一线的缝合。
姜澈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他需要一种进口特效药,费用很高。
更糟的是,科研实验室被袭击后,安保等级需要全面提升,原有的资金预算出现了巨大缺口。
沈清辞不得不出现在这场汇集了各大医药企业与科研项目的慈善晚宴上。
她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礼服,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高烧让她的额头阵阵发烫,但表情依旧冷静。

“沈医生,久仰大名。”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拦住她,是国内一家知名药企的代表,“你的罕见病项目,我们很感兴趣。”
男人借着碰杯的机会,油腻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揩了一把。
沈清辞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强忍着不适,继续向他解释科研的价值和前景。
不远处,陆庭院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本是带着明确的投资意向来的,可看到沈清辞对那个男人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以及对方不规矩的动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腕,把她从男人面前强硬的拖走,拽到了无人的露台上。
“为了钱,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他将她抵在冰冷的栏杆上,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冰冷,“你的科研,就值这点尊严?”
沈清辞被他捏得生疼,但没有挣扎。她推开他的手,声音冰冷又平静:“陆总,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科研项目。您的投资我需要,但我的研究,从不做利益交换。”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板退烧药,当着他的面抠出一粒咽下。
“另外,”她抬眼看他,“我发烧是事实,作践自己是您的臆想。”
说完,她转身就走。
动作太急,手包没拿稳,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张是“科研资金缺口表”,另一张,是姜澈的用药记录,上面圈出的进口特效药价格是个天文数字。
陆庭院的视线凝固在那两张纸上。
他终于明白,她今晚这么拼,是为了她的科研,和她要承担的责任。
姜澈醒来时,视线里是一片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手臂上缝合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他转动眼球,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沈清辞。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杂物间被撕掉一角的白大褂,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她的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科研笔记,旁边是他送的那颗水果糖,包装完好,没有拆开。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姜澈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想要拂去她垂落在脸颊的一缕发丝。指尖刚要碰到她的皮肤,沈清辞却猛的惊醒。
他立刻收回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沈清辞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恢复了医生的冷静:“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他只好伸出手,在她的掌心艰难的、一笔一划的写下几个字:“糖…吃了没?手不抖了?”
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沉默的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了自己嘴里。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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