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家里确实住不下。要不，我先带你们去附近酒店开个房间？”
“住酒店？”婆婆尖叫起来，“你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你媳妇坐月子，你嫂子马上也要生了，住酒店方便吗？”
她指着我，“我看就是她不想让我们住！嫌我们是农村来的，给她丢人！”
“没有，妈，小晚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家里有地方，非要往外赶！”
江哲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让我先服个软。
我心凉了半截。
这就是我的丈夫。
他永远学不会解决问题，只会和稀泥。
僵持不下时，刘梅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我肚子……肚子疼……”
所有人都慌了。
婆婆更是大惊失色，“是不是要生了？快！快叫救护车！”
江哲也急了，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我看着刘梅苍白的脸，心里再大的火也只能压下去。
人命关天。
最后，救护车没叫，是江哲开车把刘梅送去了医院。
婆婆自然也跟着去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却感觉更累了。
月嫂张姐过来给我通乳，疼得我龇牙咧嘴。
“林小姐，你这口气不顺，肝气郁结，奶才会堵得这么厉害。”
我苦笑。
能顺吗？
半夜，江哲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怎么样了？”我问。
“医生说动了胎气，要住院保胎。已经办好住院手续了。”
他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晚，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
“妈也是好意，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又是这套说辞。
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她们一直住酒店？”
江哲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要不……就委屈一下张姐，让她先睡客厅沙发？等嫂子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她们就回去。”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江哲，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也是在坐月子，我也需要休息。”
“我知道，我知道。”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就一个月，好不好？就一个月。”
“大哥那边呢？他怎么不来照顾嫂子？”
提到他哥江涛，江哲的脸色更难看了。
“别提了，他那个厂子效益不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他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钱管嫂子。”
所以，没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老婆扔给弟弟弟媳？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同意。”
江哲的耐心似乎也耗尽了。
“林晚，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那是我妈，我嫂子！我能怎么办？”
“我大哥都那样了，我不帮他谁帮他？”
“所以就要牺牲我，牺牲我们的家？”
我们之间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第二天，婆婆一个人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戾气。
她把一个账本拍在桌子上。
“林晚，你过来。”
我走过去。
“你嫂子住院了，每天都要花钱。还有她生孩子，坐月子，养孩子，哪样不要钱？”
我皱眉，“这钱不该是大哥出吗？”
婆婆冷笑一声。
“你大哥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阿哲是他亲弟弟，弟弟帮衬哥哥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们算过了，你嫂子从生到出月子，再加上我在这里照顾你们的辛苦费，还有我跟你嫂子的营养费，你先拿十万出来。”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
“十万。”婆婆说得理直气壮，“你月嫂一个月都要两万，我照顾你们两个产妇，两个孩子，要这点辛苦费多吗？”
“你嫂子是我们江家的大功臣，给她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她那张贪婪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你说什么？”婆-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说，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