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半年,顾南飞终于低头了。
他把车停在我公司楼下,献宝似的拿出三张机票和全套滑雪装备。
“老婆,我知道错了。”
“乐乐不是一直闹着没看过雪吗?这次我全都安排好了,等年底放假,我们就带他直接去瑞士玩。”
说着,他贴心的为我打开副驾门。
我看到了一本全是英文的滑雪攻略,上面还圈出了适合儿童的初级雪道。
“我还给他订了他最喜欢的巧克力火锅,这次一定让他吃个够。”
他一边开车,一边偷偷观察我的表情,以为我会感动流涕。
我默默把机票收好,并没有露出他预期的惊喜。
车子开到小学门口,他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脸上挂着慈父的笑:
“我去接乐乐,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一定高兴得跳起来。”
我看着他走向校门的背影,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去吧,顾南飞。
去问问老师,去问问同学。
问问你的儿子,为什么已经三个月没来上学了。
问问他,从楼顶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像雪花一样轻。
……
“次奥!”
“现在的老师怎么他妈回事?一问三不知,连个孩子都找不到。”
顾南飞在校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一边抱怨,一边扯松了领带。
“我给班主任打电话也没人接,乐乐这孩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故意躲着不见我?”
看着他因奔跑而微红的脸颊,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
我想起乐乐高烧四十度那天。

我给他打了五十个电话。
接通后,他只冷冷说了一句:“别拿孩子博关注,我很忙。”
背景音里,却是他陪楚瑶打高尔夫的欢笑声和击球声。
现在找不到孩子就急了?
“别找了,乐乐不在学校。”
我收回思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南飞愣了一下:“不在学校?那他在哪?”
“我把他送去封闭式冬令营了。”
“男孩子,太娇气了不好,我想让他去锻炼一下。”
我撒谎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顾南飞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又离家出走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带着几分埋怨:
“不是我说你,萧诺,你心也太狠了。大冬天的让孩子去受罪?”
“像以后这种大事还是跟我商量一下。不过这次就算了。”
“他在哪个营地?我去接他回来,瑞士的签证还要办,行程不能耽误。”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像一场无法回头的默片。
“不用了。”
“他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想见你。”
“而且那个营地是全封闭管理,家长不能随便探视。”
顾南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那是他不耐烦的前兆。
但他忍住了。
为了维持这半年冷战后难得的求和姿态,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行,听你的,办证也不差这几天。”
“等到了瑞士,我带他滑最好的雪道,这小子肯定就没脾气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