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风吹起我的头发,露出脖子后的“娼”字烙印。
他目光骤缩,神情震惊。
“这是……”
我拉好衣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轮回时被人烙下的。”
第一世轮回满门流放,我本该被送到宁古塔。
冥界牛头却买通狱卒,将我扔进最下贱的妓院。
用彼岸花制作的颜料,深入灵魂,无论轮回多少世都清除不掉。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叫卖糖葫芦的声音。
他兴高采烈买来一串,献宝一样递给我。
“你不是最爱这种酸酸甜甜的口味,尝尝?”
我失手打落。
轮回第二世,嫁的是一个贫寒家庭,婆婆苛待日日让我做糖葫芦售卖。
人面兽心的夫君白日是人,晚上是魔鬼。
他用糖葫芦尖锐的竹签,扎得我遍体鳞伤。
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掉落地上,鲜红如血。
沈砚清屡次三番被落了面子,有些不高兴。
“绾禾,你何必逞强?”
“你看看你现在,灵力涣散,哪还有一点青丘帝姬的模样?”
“跟我回去,至少能温养你的魂魄。”
我忍不住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回去,以什么身份?”
沈砚清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
“飘飘陪我这数百年,我不能负她。”
“我可以悄悄将你养在外面,保你衣食无忧。”
仿佛觉得这已是天大恩赐,他语气渐笃。
我几乎要笑出声。
六百年过去,他依旧如此自负。
他太瞧得起自己,也太瞧不起我。
甚至连个侍妾都吝啬给我,只想让我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僵持间,一个鬼差疾步而来。
“殿下,夫人已拜完送子娘娘,问您何时过去接她?”
我并不想见所谓的故人。
转身瞬移到兄长生前最喜欢的三生石处。
却不想碰到不想见的人。
柳飘飘那张画皮,数百年过去依旧精致无瑕。
“沈郎,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柳飘飘朝我身后扑过去。
我才察觉沈砚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没想到,昔日形影不离的四个人。
如今四缺一,阿兄永远消失在天地间。
当年阿兄从万鬼窟救回奄奄一息的沈砚清。
而我路见不平,从好色老道那里抢回柳飘飘这个道行浅薄的画皮妖。
他们两个感恩戴德,说愿做牛马报答我和兄长的救命之恩。
只是后来。
我和阿兄,一个魂飞魄散,一个十世轮回惨死不得善终。
沈砚清下意识推开柳飘飘。
“绾禾,跟我回去吧!”
柳飘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目光中是震惊嫉恨。
“绾禾,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啊,从前非云锦霞帔你不穿的。”
柳飘飘身上浓郁的香气,混着画皮特有的腐臭,直冲鼻腔。
我忍不住恶心反胃。
柳飘飘眼中闪过鄙夷。
“绾禾,听说当初你十世轮回,都不自爱堕落风尘。”
“你不会淫贱难改,怀上哪个野男人的种了吧?”
沈砚清脸色倏地苍白。
“绾禾,你真怀了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