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好吗?”他问。
“好。”
“那我们呢?我们好吗?”
我沉默了。
许久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喂?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酒店房间的冰箱,拿出一瓶冰水,猛灌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死灰。
“你还记得吗?大三那年,你为了给她买一条她看上的项链,吃了三个月泡面,最后胃出血进了医院。”
“记得啊。”他毫不犹豫地说,“那条项链她戴上可好看了,现在还一直戴着呢。”
我笑了。
“她没戴。那条项链,去年她过生日,随手送给了她们家的保姆。”
电话那头,呼吸声一滞。
“你说……什么?”
“我还记得,你为了让她父母同意我们在一起,放弃了去国外顶尖设计院深造的机会,进了她家的公司,从画图狗做起。”
“……嗯,为了她,值得。”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雀跃。
“不值得。”我一字一顿,“就在半小时前,她让她的闺蜜打电话骂我,说我是想攀高枝的凤凰男,让我别穿地摊货去婚礼现场,丢了她林家的脸。”
“我身上这套西装,是我用自己第一个项目奖金,找意大利名师定制的。她不知道。”
“我手腕这块表,是我熬了三百个通宵,带队拿下中东那个大单后,公司的奖励。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是个穷小子,我的一切,都是她和她家族的施舍。”
“在她眼里,我不是她的爱人,只是一件还算趁手,但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我平静地叙述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每说一句,心脏就抽痛一下。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委屈和不甘,此刻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那个坐在大学宿舍里,满心欢喜的少年,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他的世界,一定在崩塌。
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他才用一种破碎又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她……真的,一次都没有……为我说过话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吗?”
“没有。”
又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呢喃。
“好。”
“我不会再爱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脚下的地毯,身前的落地窗,头顶的水晶灯,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碎片。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再次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我的脸上。
不是酒店。
陌生的天花板,简约的黑白灰装修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我猛地坐起身。
身上穿的不是那套昂贵的西装,而是一身宽松舒适的真丝睡衣。
床头柜上,没有请柬,没有婚戒。
只有一本翻开的《百年孤独》。
我这是……在哪里?
昨晚的电话,是梦吗?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平层公寓,视野开阔,装修极具品味,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我当年最喜欢的建筑设计草图,已经装裱得十分精致。
阳台上,摆着一套藤编的桌椅,旁边还有一整套专业的酿酒设备,几个玻璃罐里,青梅和米酒正在安静地发酵。
这……这是我曾经梦想过的生活。
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空间。
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日期,是五年后的今天,没错。
可手机里,所有关于林晚的联系方式,照片,聊天记录,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我点开通讯录,第一个就是“张助理”。
我尝试着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干练又恭敬的男声传来。
“陈总,您醒了?早餐已经给您备好,是您喜欢的广式早茶。另外,今天上午十点,和‘天宇集团’的会议,我已经帮您推迟到下午,您上午可以安心健身。”
陈总?
我愣住了。
“张助理?”
“是的陈总,您有什么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