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后山有一处天然温泉,四周竹林环绕,雾气氤氲。
平日里女弟子们会在固定时间来此沐浴,此刻正值午后,并无他人。
宁中则走到温泉边,却迟迟没有动作。她背对着令狐冲,肩膀微微颤抖。
“师娘?”令狐冲试探地问。
“冲儿,”
宁中则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流水声淹没:
“我是不是很没用?丈夫练了邪功,我竟毫无察觉;华山派危机四伏,我却无力挽回……”
“师娘千万别这么说。”
令狐冲走到她身侧,看着她在雾气中朦胧的侧脸:
“您为华山派付出了一生,是师父……是他辜负了您。”
宁中则转过头,泪光在眼中闪烁:
“昨夜我想了一夜,想我们刚成亲时的样子,想灵珊出生时他的笑容……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令狐冲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地陪着她。
许久,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冲儿,你帮我个忙。”
“师娘请说。”
“我这几日总觉得背上酸痛难忍,怕是旧伤复发。”
宁中则的声音有些犹豫,“你……你帮我按按可好?”
令狐冲一怔。
这要求实在有些逾矩,但看着宁中则眼中的恳求,他无法拒绝。
又想想,我是田洞,这也没什么,毕竟我是填——洞嘛!
这个坚强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好,但请师娘先更衣入水,隔着衣物,弟子才好施为。”
宁中则点点头,走进竹林后的更衣小筑。
片刻后,她披着一件薄纱外袍走出来,缓步踏入温泉。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薄纱浸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线。
令狐冲移开目光,蹲在池边。
宁中则背对着他,将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胸前,露出光滑的背脊。
隔着薄纱,令狐冲的手按上她的肩膀。
触手温软,却能感觉到肌肉紧绷如弦。
他开始用前世学过的按摩手法,从肩颈到背脊,一点点按压揉捏。
他的手法专业而克制,每一个动作都保持在师徒应有的界限内。
但泉水温热,雾气弥漫,空气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暧昧。
令狐冲能听到宁中则逐渐放松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身体慢慢软下来。
“冲儿的手法......很特别。弄的我……”
宁中则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以前下山时,跟一位老中医学的。”
令狐冲随口编了个理由,“师娘觉得好些了吗?”
“嗯......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宁中则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自从他变了之后,我每天都像绷紧的弓弦......真怕哪天就断了。冲儿,师娘这个年龄…….”
令狐冲的手停在她背心处,那里是内力运转的关键穴位。
他能感觉到宁中则体内的紫霞真气流转不畅,显然心绪郁结已伤及经脉。
“师娘,您要保重身体。华山派还需要您,小师妹也需要您。”
“灵珊......”
宁中则苦笑,“那孩子现在眼里只有林平之,哪还听得进我的话。”
“小师妹还年轻,不懂事。”
令狐冲继续按摩,手法渐渐深入,“但您是她的母亲,这份血缘亲情,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宁中则沉默了。
温泉的水汽凝结在她睫毛上,像细细的泪珠。
许久,她才轻声说:
“冲儿,你说这世上,是不是所有的感情最终都会变?”
令狐冲想了想,答道:
“不是变,是成长。就像这华山上的松树,年年岁岁看似相同,其实每一圈年轮都是新的。感情也是如此,若能一起成长,便不会散;若成长的方向不同......”
他没有说下去,但宁中则听懂了。
“所以我和不群......是成长的方向不同了。”
宁中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选择了那条路,而我......我永远无法认同。”
令狐冲收回手,后退一步:
“师娘,好了。”
宁中则转过身。
泉水浸湿的薄纱紧贴身体,若隐若现,她却没有丝毫羞怯,眼中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冲儿,谢谢你。今日之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宁中则走出温泉,水珠顺着身体曲线滑落,她褪去了贴身衣。
令狐冲别过脸,递上干燥的布巾。
宁中则接过,轻轻裹住身体,突然说:
“冲儿,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必须离开华山,你会跟我走吗?”
令狐冲吞了一口口水:
“会。”
宁中则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悲伤,还有一种令狐冲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好孩子。但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什么。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她穿好衣服,头发还在滴水,却已恢复了往日华山玉女的端庄:
“回去吧,出来久了,难免惹人闲话。”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山。竹林沙沙作响,像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令狐冲走在宁中则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和另外一个欲……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比谁都坚强。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她的依靠。
回到门派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大有正在院中等候,见令狐冲回来,急忙迎上: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二师兄劳德诺刚才召集外门弟子训话,话里话外都在说您......说您......”
“说我什么?”令狐冲挑眉。
“说您目无尊长,私自传授来历不明的武功,还......”
陆大有压低声音,“还说您和师娘走得太近,有违师徒之礼。”
令狐冲眼中闪过冷光。
劳德诺果然开始行动了,这是在为日后扳倒自己做铺垫。
“不必理会。”
令狐冲拍拍陆大有的肩膀,“清者自清。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陆大有从怀中掏出几本册子:
“按照大师兄吩咐,我从藏书阁借来了这些医书和江湖杂记,不过……大师兄要这些做什么?”
“研究一些事情。”
令狐冲接过书册,“大有,今晚你替我守着房门,任何人来找,就说我练功入定,不见客。”
“是!”
入夜后,令狐冲点起油灯,翻开那些泛黄的书页。
他在找关于《辟邪剑谱》的一切记载,以及自宫练功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和破解之法。
烛火摇曳,窗外的华山沉浸在夜色中。
令狐冲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