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镯子是你祖母给你姐姐的,她给你了,我怕你祖母知晓了,会生你的气。”
她说了很多很多,一句也没离开那个镯子。
可我始终没说话,只是用饭菜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阿娘脸色一沉,“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黑着脸起身离席。
我仍旧一无所知地往嘴里扒拉着饭。
那镯子我是不会还回去的。
我还等着捞最后一笔,永远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家。
夜里我正在清点财物,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两个影子映在门窗上,在门口推壤了许久。
最后门被推开,门外一个影子闪过。
凌渡眉头微皱,端着一碗桃花羹进来。
不用说我都知道,是凌洛雪催他来的。
来送桃花羹,来和我圆房。

我讽刺地笑笑,凌洛雪真的挺大方的。
一碗桃花羹下肚,凌渡盯着我瞧了许久,修长的手指终于落在腰间的玉束带,要开始宽衣。
我仰头打断了他:
“我想一个人睡。”
“床上有人,我睡不着。”
凌渡嘴唇动了动。
他说:“凌渺,你骗人。”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刚被接回家那段时间,我怕黑,每天晚上都是凌洛雪陪我睡的。
后来与他成婚后,几乎每晚也都要他陪。
可我没骗他。
我是真的睡不着。
流落在外十一年,早就让我养成了睡觉都留着两只眼睛放哨的习惯。
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把我惊醒。
凌洛雪躺在我身边陪我的那些晚上,我一直在装睡。
因为她是我姐姐,因为我也想要家人陪。
所以我能忍。
凌渡躺在我身边时,我也能忍。
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哪怕知道他是为了替凌洛雪赎罪才娶我,我也心甘情愿地自欺欺人。
凌渡最后是在外间的榻上睡的。
一个晚上我做了很多噩梦。
肥头大耳的少爷爬上我的床;主母凶神恶煞,按着我的后颈将我压在水槽里。
“贱蹄子,狐狸精,我让你勾引少爷,我让你勾引少爷!”
又冷有臭的水争先恐后地往我鼻腔里灌,我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睁开双眼。
却倏然和凌渡对上视线。
那双黑凌凌的眼睛紧张的盯着我,大手落在我后背上,安抚性轻拍:
“别怕,别怕。”
我几乎是下意识将他推开:
“别碰我!”
凌渡的手落了个空。
我清楚地瞧见他眼中的失落,却一句话没说,被子盖过头,翻了个身,几乎将自己捂得窒息。
这一晚上凌渡都坐在床边陪我。
我醒来时,还能瞧见他眼里的红血丝。
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他和凌洛雪的。
一个为了赎罪,甘愿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一个为了不让心上人愧疚,能违心地对我好。
大抵是因为手镯的事,阿娘每每见了我总是忍不住耷拉着脸。
我多吃一块排骨,也能听见她阴阳怪气:
“渺渺,其实你挺能吃的,一碟排骨我和你爹还没吃几个,你就吃了大半盘子。”
握着筷子的手悬在空中顿了顿。
我看像凌洛雪那永远不缺食物的碗。
她和我爹没吃到几块,是因为每次都夹给了凌洛雪。

![[为赎罪假千金把全家让给我,可我拒绝收破烂]后续完整大结局](https://image-cdn.iyykj.cn/2408/f8caec356e544d6b4344ed597130f2c0.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