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邢大伟呼吸已经变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紧绷，原本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悄悄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直接答应更让我心寒。
我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邢大伟，你不会是心动了吧？”
他避开我的视线，干巴巴地开口：“小霞，你别生气，我觉得……婷婷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把自己的老公，‘借’给别的女人结婚？就为那十万块钱？”
“不是钱的事！”他急着辩解，可那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你想啊，这事儿最多也就一两个月，到时候一切恢复原状，我们没什么损失，还能帮婷婷一个大忙，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那十万块钱，我们还能提前还点房贷，减轻不少压力呢……”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见我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慌了，过来抱我。
“老婆，你别哭啊，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不干！为了你，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我分明听到了他话语里的惋惜和不甘。
那一晚，他翻来覆去烙烧饼，一声声叹息砸在我的心上。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小心翼翼地把早餐端到我面前。
“老婆，我昨晚想了一夜，婷婷这事儿，你要是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就回绝她。”
他停顿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补充。
“就是……有点可惜了。”
邢大伟口中的“可惜”，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为了凑首付，他陪着笑脸求遍了亲戚。
我记得他拿到第一笔项目奖金时，兴高采烈地带我去吃西餐，连菜单都不看就让我随便点。
他说：“老婆，以后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们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十万块，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它意味着我们可以少奋斗好几年。
张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打给邢大伟的。
我听见邢大伟在阳台上压低了声音。
“婷婷，这事儿小霞她……她还在考虑。”
“大伟哥，你得劝劝她啊！这可是双赢的好事！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再跟她好好说说。”
挂了电话，邢大伟走进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笑容。
“老婆，婷婷她又催了，说拆迁办那边马上要核定人口了，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他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小霞，我发誓，我邢大伟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跟她就是演一场戏，给外人看的。我的心，我的人，全都是你的。你就当……我们就当是参加了一场为期两个月的真人秀，演完了，拿了片酬，还能回归正常生活，好不好？”
他把一切都说得那么轻巧，仿佛我们即将要去办的不是离婚证，而是一张游乐园的门票。
我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和渴望，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