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被滂沱大雨揉碎，溅在林渊廉价出租屋的窗玻璃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凌晨两点，他还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发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胸口积压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是他入职互联网公司的第三个月，无休止的加班、领导的苛责、同事间的明争暗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牵挂。林渊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只敲了三个字：再等等。
三个月前，外婆突发心梗离世，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那股锥心的愧疚和悲伤，至今还梗在心底，连同生活的重压，凝成一团化不开的阴霾。他总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夜里常常从梦中惊醒，梦里全是外婆临走前望着家门的眼神。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异响传入耳中——不是雨声，也不是雷声，像是某种东西在抓挠墙壁，又像是低沉的呜咽，断断续续，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渊皱了皱眉，以为是隔壁租客半夜吵闹，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雨幕中，楼下的小巷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射出昏黄的光，照亮满地积水。可那异响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他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错觉，一定是太累了。”林渊喃喃自语，转身想回到书桌前，可脚步刚动，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无数杂乱的情绪猛地涌入脑海——有陌生人的愤怒，有孩童的恐惧，有失恋者的绝望，还有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和外婆离世时他感受到的情绪一模一样。
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耳边的异响变成了无数人的低语，吵得他几乎要崩溃。就在意识快要模糊之际，他瞥见墙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东西通体漆黑，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凝聚的黑雾，却长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林渊的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雾缓缓靠近，一股浓郁的绝望感包裹了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绝望感突然散去，黑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耳边的低语和异响一并沉寂。林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抬头看向墙角，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胸口的刺痛和脑海中残留的杂乱情绪，却真实得可怕。他拿起手机，想给朋友发消息求助，却发现屏幕上的时间停留在凌晨两点十三分，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林渊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空荡荡的墙角，心底升起一个念头：这个世界，好像和他认知中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