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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落水狗一样甩了甩身上的水。
动静太大，把她从出神状态唤了回来。
朝栀扭头看着我。
“你是……王安同学？”
“嗯。”
“你是住校生吗？”
“不是。”
突然冷了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把问题问回去。
“你是住校生吗？”
“不是。”
“你不回家吗？”“你不回家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和她同时一愣。
“我一会儿就回去。”
“嗯，我也是。”
对话再次冷了场，我仰头去擦额角的雨水。
忽然，一道惊雷闪过。
“啊！”
我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尖叫，那把伞也被扔进了雨里。
伞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朝栀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不断后退着蜷缩着身体。
和那个被堵在厕所的自己莫名有些像。
我走进雨里，将那把摔开裂的伞捡起放到她脚边。
往后上学的日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在又一次被抢走早饭钱后，我因为低血糖被送进了医务室。
“又没吃早饭啊……”
我垂着头没说话。
校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袋牛奶。
“垫吧一下吧。”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不知是不是飞溅的牛奶迷了眼，我觉得它有些湿润。
我哑着嗓子：“谢谢。”
校医叹了口气，朝我摆摆手。
“多休息会儿吧。”
我错过了一节老班的课。
回去的时候其他教室正在上课，路过老师办公区，我听到里面传来老班的声音。
“这位家长，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朝栀同学这个情况……
很容易影响到其他同学，上周我听霍邱提起过，说她很孤僻，不愿意和其他同学接触，总是一言不发的，同学们问话也不说……”
“栀栀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没关系的，她一个人影响不到其他同学的……
她只是需要一个动力，一个学习环境。
学校有心里咨询室，我希望老师可以安排她看几次，也放放心。”
那个急促的男声还在继续。
“……自从那件事之后，栀栀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好不容易劝她来上了学，求你们千万不要让她退学……
她以前是多么开朗的一个孩子啊……”
我脚步一顿。
朝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外面，正朝着这边走来。
这头是厕所。
我看着她。
明明我也只是无意中听到了对话，但看着她走来，却莫名紧张。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走过去。
“王安同学。”
快步走到她背后时，我听到她叫我。
“谢谢你。”
谢谢你那天帮我将雨中的伞捡回。
上学的这几年，我听到过最多的便是“垃圾味”这三个字眼。
好像怎么洗都摆脱不掉这个味道。
少年时的恶意是不带杂质的纯粹，但也是最伤人的。
我想，她的道谢只是还不了解我罢了。
回到教室，我视线不自觉地移向朝栀的位置。
老班的那句孤僻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孤僻……吗？
可是两次的短暂接触，都是她先开始的对话。
莫名的，对霍邱本能的惧怕里，落下了一粒种子。
我开始关注朝栀。
霍邱似乎是找到了新的玩弄了对象，朝栀越是礼貌，他越是放肆。周六补课的那天，朝栀去了心理咨询室。
这是我第一次撒谎。
我和老班说今天肚子不舒服，如愿地在第二节课离开了教室。
巧的是，那天也下了雨。
雨水敲击着窗户，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