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你还没睡吗?”电话那头是李蕊的声音,这让他瞬间困意全无。
“快休息了,刚才熬夜打游戏,没什么事挂了。”
“傻子,你再骗我。我妈妈都跟我说了,说阿姨生病了,最近做了手术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她,你肯定在医院吧。”
“原来你都知道了呀……”陈华顿时又感到了一阵阵酸楚袭上心头。
“你早些跟我说呀,跟你一赌气我报了个省外的学校……不过你放心,每年我都会回来看望你和阿姨的,有事要跟我说呀!”
“哎,事已至此,无话可说。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舍不得的事太多了,高哥和其他兄弟之类的吧,他们都去上学了,只有我……”
“你直接说你舍不得我不就行了!”李蕊鼓足了勇气说出了想说的话,不过她却换了一个人称。
“你才是那个傻子吧,我们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这个……好好读书吧,别学我半途而废,挂了!”陈华挂断了电话,泪水却不争气的滴答滴答坠入地面,就如他的心一样。
陈华还是一如既往的重复着琐碎的生活,每天都要起早开门,晚上还是去照顾母亲。他似乎很久都没微笑了,成年人的世界确实是很少有微笑的,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18岁之后的生活与之前有天翻地覆的差别,更多的压力,更多的责任。
李蕊开启了新的世界,她见识到了更多的世面,外省的学校设施齐全,资源丰富。她也结识了更多的朋友,舍友们都很漂亮,她们的穿搭总是那么新潮,妆容总是那样精致,这让她感受到了自己与朋友们的差距。
4,有人留在过去,有人活在现在
暑假又来了,但这与陈华几乎没有关系。他只是发现店里的同龄人变多了,有说有笑,而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做着活,他的行动逐渐比往常麻木,日复一日的工作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更成熟,更没有了生气。
“华,你干爹来了!”
“谁!”陈华一转头就看了嬉皮笑脸的高坤。
“臭小子是你啊!快1年半载了吧你才来找我,我还你以为把我忘了呢。”陈华与高坤相拥,二人打闹了起来。
“今晚一起去吃个夜宵,喝点怎么样?”
“儿子都这么说了,干爹我还能不答应?”
“我去你的吧!”
二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变了又似乎没变,少年的成熟没有带去友情的羁绊,朋友的存在就是让自己能找到曾经的自己。
晚上,陈华和高坤去了以前读书时经常去的烧烤摊,坐在了曾经常常坐着的位置,面对着老友,这一顿饭是那样的“奢侈”。
“话说,这么久了,差不多也过了两三个假期你怎么才来见我?”陈华喝了一口啤酒。
“害,那会儿假期事太多了……”
“诶诶诶,别吹牛,恐怕是为了陪你的女朋友是吧!话说怎么不见小闫跟你一起来找我?”“小闫……”高坤愣住了,原本有说有笑的范围,“小闫”两个字一出来的瞬间,他立马失色。
“是呀,小闫去哪里了?之前看你们的朋友圈不是形影不离吗?假期就是你跟她经常出去旅游是吧。”陈华一语道破。
“不瞒你说,我们分手了……”高坤酒过三巡,说起来便泪流满面。
“诶呀,大男人的你哭什么,分手就分手了呗,我高哥一表人才,怕什么……”
“每次假期我们都会去当一个月的暑假工,然后攒攒钱再去玩玩,有时候我怕钱不够用,我就打两份工,我还觉得她是愿意跟我一起同甘共苦的女孩……”高坤说到难受之时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呢?”
“去年暑假,我俩一起去奶茶店打工,想攒钱去海边玩。我白天在店里摇奶茶,晚上去夜市摆摊卖袜子,一天只睡四个钟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高坤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涩味,“小闫总说我傻,说没必要这么拼,可我就想给她个像样的旅行,不想让她跟着我挤公交、吃路边摊。”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店里新来个男生,开着辆思域,天天给小闫带早餐,芋泥啵啵奶茶,三分糖,少冰,都是她爱吃的。那男生说,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她舒舒服服的,没必要熬得两眼发黑。”
“有天晚上下大雨,我骑着自行车去接她,浑身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手里还攥着给她买的烤红薯,捂得暖烘烘的。”高坤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我到店门口的时候,正看见她坐在那辆思域的副驾上,手里捧着杯热奶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男生给她开车门的时候,还替她拢了拢头发。”
陈华的心沉了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上前,就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车开走,烤红薯的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高坤仰头又灌了一杯酒,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眼角的湿意,“后来她跟我提分手,说对不起,说跟着我太累了。她说,自行车的后座,终究比不上小轿车的副驾。”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重得像是要碾碎什么:“我攒了两个月的钱,最后只够买两张去海边的硬座票。票还在我钱包里呢,一直没舍得扔。”
高坤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皱巴巴的车票,票面上的字迹都快磨花了。他盯着车票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把车票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罢了,不提了。”他端起酒杯,冲陈华举了举,“喝酒!咱兄弟俩今天不醉不归!”
“哎,上学的时候你总是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还总是帮她带早餐,记不记得笨蛋?”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我真的是瞎了眼!”
“没事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高哥你想开点,好姑娘多的是!你毕业后认真工作,努力干活,自己优秀了就什么都有了。”陈华拍了拍高坤的肩膀,递给了他一根烟。
“你小子怎么还抽起烟来了?原来我要教你,你都不学呢。”高坤接过了陈华的烟,两丝直烟缓缓上升,上头的不止是香烟和酒精。
“你说的对啊,我还不够好。又有那个女孩子愿意一直陪你骑自行车呢?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话说,你和小蕊怎么样了?上学的时候就觉得你两个很是般配,怎么现在还没见你们在一起呢?”高坤吞吐着烟圈,一个反问让陈华瞬间酒醒了大半。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耽误人家呢。”
“耽误?华,虽然你经营的只是一个面馆,但好歹也算个小老板,小蕊家实际情况很不好,只有她妈妈一个人养活全家,你的条件可比她们家好多了,再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爸妈之间也都认识,很般配呀!”
“这……你真的是这样觉得吗?”陈华被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动摇。
“那是当然,我兄弟一表人才怎么会如此自卑呀!没读过大学怎么了,没读过大学又不代表你技不如人,是你为人孝顺父母不读了而已,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你这样又!”高坤说着就一把抱住陈华,两人打闹起来。
“滚滚滚!恶心死了,哈哈哈哈……”
“记得喜欢人家小蕊就说出来呀。”
“下次见面,一定!”

5,再遇
陈华的妈妈好多了,一年到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发了新春,这一切陈华看在眼里倍感欣慰。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忙活了起来,小蕊家也不例外,不过只有她的妈妈一个人捯饬,华妈和华爹便提议去小蕊家串串门,今年就在她们家过了。
“喂,小蕊啊。你什么时候到车站告诉我一声哈,我开车来接你,我今年刚考到驾照……”陈华打了一个电话给李蕊,家里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饭,只等待小蕊回来给她个惊喜。
“呦呦呦,都会开车了呀。你什么水平呀?我不敢坐,哈哈哈哈……”
“什么水平?要不是驾校不缺人手了,不然都可以聘请我当老师了。”
“吹牛,阿姨都跟我说了,你科目三都挂了三次呢。”
“这……纯属意外哈。咳咳咳,多考几次技术更好!”陈华尴尬极了,吹牛还遇到了熟人拆台。
“好了好了,我谁也不信,就信你!待会给你打电话哈,我行李有些多……嘟嘟嘟。”
陈华兴奋的等待着,他恨不得立马就能见到李蕊,他幻想里久别重逢下二人那见面的喜极而泣,那拥抱下的温暖与美好。
过了两个小时,李蕊打来了电话。这一刻陈华迫不及待的就冲出了家门,启动了车子就向车站赶去。
“这小子,这么猴急,看这样是真的想你们家小蕊了吧。”华妈看着陈华的背影感叹。
“华他妈,他俩都快两年没见面喽,以前小时候呀,几天不找你们家华去玩,我家小蕊就不高兴呢……”
“喂,我还有一小会儿就到了,你在门口等我就行……”陈华一边打着方向盘,另一边急急火燎的打着电话。
“好好好,别分心了,开车小心点。”李蕊又担心的叮嘱了一番。
陈华高兴极了,沿路的风吹过脸庞,他仿佛都能感受到温柔的气息,这难能可贵的休闲时光实属不易,再加上要与自己心系之人见面,颠簸的小路也变得有趣起来。
李蕊在车站门口不停的踱步,冷风呼啸,往手里吹的热气,也感觉作用微乎其微。
“上车,回家喽……”不远处的陈华伸出了手臂挥舞着,他的到来非常及时。
“哈哈哈,傻子。”
陈华接到了李蕊,回去的路上却感到有些陌生,明明只是一两年没见。李蕊却像变了一个样子,他染了金灿灿的头发,妆容也比原来成熟了不少,手指上做了漂亮的美甲,能穿的衣服也时髦了很多,与之前记忆里穿着校服清纯可爱的她判若两人。
“怎么感觉几年不见你变了?”陈华时不时瞥了眼旁边副驾驶的李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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