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门板缝隙透进青灰色的光。
李抗战睁开眼。饿。冷。但意识比昨夜清醒一丝。他躺着没动,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先是公鸡打鸣,接着是各家开门泼水、生火、咳嗽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撕破清晨的宁静。
是中院东厢房,贾家。
“裤衩!我的裤衩啊!!”贾张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怒,“天杀的!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
李抗战嘴角动了动^0^,没发出声音。
院子里很快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询问声。秦淮茹惊慌的声音:“妈!怎么了?您别喊……”
“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贾张氏像是举着什么,“我昨儿晚上洗了晾屋里的裤衩!就搭在这椅子上!一晚上!就一晚上!长了这么一大片绿毛!!还有这椅子!这窗台!都霉了!!”
“是不是屋里太潮了……”秦淮茹的声音有点虚。
“潮个屁!就这一块地方潮?!我饼干盒子!我藏在饼干盒子里的半块桃酥!!都霉透了!!黑了!!”贾张氏捶胸顿足,声音尖得能掀屋顶,“哎呦喂!我的桃酥啊!哪个挨千刀的害我!!”
易中海的声音响起,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和强压的烦躁:“老嫂子,大清早的,喊什么?一点霉斑,擦了不就完了?”
“一大爷!这是一点霉斑吗?!这是邪门!!就我这儿霉!怎么不见你家长毛?!这肯定……肯定……”贾张氏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压低,带着惊疑,“……是不是隔壁那个快断气的……招来的晦气?!”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李抗战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
脚步声朝着门房来了。不止一个。
门被推开。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站在门口,后面跟着眼圈发红、一脸晦气的贾张氏,和神色不安的秦淮茹。几个早起的邻居也探头探脑。
“抗战。”易中海走进来,目光扫过草席上形销骨立的李抗战,又看看这漏风潮湿的门房,眉头拧紧,“你感觉怎么样?”
李抗战眼皮颤了颤,没睁开,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老易,你看他这屋,”刘海中指着墙角地面,“也潮,但没见长毛。”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闪着精光,在门房里细细打量,最后落在李抗战盖着的破被子上,又看看贾张氏手里那条发霉的裤衩,没说话。
贾张氏挤进来,指着李抗战:“肯定是他!快死的人,阴气重!招霉运!沾上谁谁倒霉!我的桃酥……我的裤衩啊!你得赔!”
秦淮茹拉了她一下:“妈!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贾张氏甩开她,唾沫星子飞溅,“他躺这儿,咱们院就没安生过!昨天还好好的,他一挪过来,我就……”
“行了!”易中海喝断她,脸色难看。封建迷信的话不能明说,但贾张氏的倒霉是实打实的。他看着李抗战,眼神复杂。难道真这么邪门?
“先把人照顾好吧。”易中海最终说,语气有些生硬,“淮茹,早饭多做一口稀的,端过来。老嫂子,你家的东西,该晒晒,该扔扔。别嚷嚷了,影响不好。”
他这是想快点平息事端。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秦淮茹死死拽住。
几人退了出去。门关上。
李抗战缓缓睁眼,看着房梁。
【检测到‘贪婪之息’、‘怨毒之息’持续散发。来自贾张氏。】
【霉变孢子效果持续中,剩余时间:约11小时。】
稀的?他需要的不止是稀的。
上午,秦淮茹端来一碗比昨天稍稠点的野菜粥,依旧是清汤寡水,但里面多了几粒肉眼可见的米。她放下碗,离草席远远的,眼神在李抗战和屋子里扫了一圈,迅速退走。
李抗战慢慢喝完。一股微弱的热流散开。
【摄入少量能量。濒死状态缓解1.3%。】
【新手任务倒计时:18小时22分。】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蛋白质,需要实实在在的粮食。
下午,院子里关于“晦气”和“发霉”的窃窃私语更多了。贾张氏骂骂咧咧地把长了霉斑的椅子搬到院子里晒,那截发霉的裤衩到底没敢晾出来,自己躲屋里搓洗了。她看门房的眼神,多了明显的怨恨。
易中海没再来。刘海中路过门房时,脚步加快了些。阎埠贵倒是在门口驻足了一下,隔着门缝往里瞧了瞧,摇摇头走了。
李抗战耐心等着。
傍晚时分,机会来了。
前院传来三大妈的声音:“淮茹啊,你家棒梗是不是又跑出去了?街口老王家好像逮住个偷他家红薯崽子的半大孩子……”
秦淮茹应了一声,慌忙往前院跑。贾张氏也跟着骂骂咧咧追出去。
中院一时空旷。
李抗战目光投向贾家敞着一条缝的屋门。
意识沉入系统。经过一天积累,又多了几缕细弱的恶念气息,主要是贾张氏贡献的怨毒和贪婪。无法凝结新种子,但……
他锁定昨天凝结的那颗“霉变孢子”的虚影。低阶种子,使用后并非完全消失,在系统土地留有微弱印记,可以感应其影响范围。
意识顺着那点微弱的感应延伸。
穿过门缝,进入贾家屋内。潮湿、杂乱、一股说不清的陈腐味儿。感应最终停留在靠墙的矮柜下层,一个陶米缸附近。那里,霉变的气息残留最浓,且正缓慢影响着周边。
米缸……
李抗战心脏猛地一跳。
他集中全部意念,试图通过那点孢子印记,做一件更大胆的事——不是再次投放,而是尝试“共振”,轻微地、短暂地扰动那片已被霉菌孢子污染的区域,目标是……米缸盖子边缘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很模糊的感应。很吃力的操作。他额头渗出虚汗。
几秒钟后,他切断感应,瘫在草席上大口喘息,眼前发黑。
【精神消耗过度。】
成了吗?不知道。只是尝试。
几分钟后,秦淮茹揪着耳朵通红的棒梗回来,贾张氏在后面不停数落。三人进了屋。
很快,屋里传出秦淮茹的惊呼:“妈!米缸盖子边上怎么有点潮?好像……有点绿点子?”
“什么?!”贾张氏的尖叫再次响起,“快!快看看米!!”
一阵慌乱的翻动声。

接着是贾张氏带着哭腔的嚎叫:“哎呦!我的米啊!底下这层……这层有点泛潮!颜色不对了!!”
“快!快舀出来!好的晒!坏的……坏的怎么办啊!”秦淮茹也急了。
“都怪那个丧门星!!”贾张氏捶打着什么,声音怨毒至极。
门房内,李抗战闭着眼,嘴角极细微地扯了一下。
夜里,秦淮茹送来的粥,更稀了,里面的米粒几乎看不见。她脸色不好看,放下碗就走。
李抗战慢慢喝完。效果微乎其微。
【新手任务倒计时:12小时07分。】
时间不多了。
后半夜,他被饿醒。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挠。喉咙干得冒烟。他勉强撑起身,想去够那瓦罐里的凉水,手臂却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
咕噜。
一个圆滚滚、沾着少许湿泥的东西,从门板下的缝隙里,被滚了进来。停在草席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抗战看清了。
那是一个土豆。不大,但饱满结实。
他猛地看向门缝。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风声。
谁?
系统没有提示危险。
饥饿最终压倒疑虑。他抓过土豆,也顾不上泥,用破被子擦了擦,狠狠咬下一口。
生土豆的汁液带着土腥味和淀粉的甜,粗糙地划过喉咙。他几乎是囫囵吞下几口。
【摄入有效能量!濒死状态缓解5%!】
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流从胃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虽然依旧虚弱,但那逼近死亡的冰冷麻木感,退却了明显的一层。
他迅速将剩下的土豆塞进怀里。
门外,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儿似的叹息,很快消失在风里。
李抗战靠着墙,手里攥紧剩下的土豆,目光盯着黑暗的门缝。
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或是别有用心)的“人”,出现了。
倒计时:11小时49分。
怀里的土豆还带着凉意,胃里的暖意却在扩散。
活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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