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们以往的剧本，她一示弱，我就该缴械投降。
“陆屿，你没看新闻吗？”她带着鼻音，委屈地问，“我家……我家破产了。”
“哦。”
我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水声哗哗作响。
“破产了啊，那确实挺惨的。”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我的背上，带着探究，带着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以后……我可能没地方住了，也……也没钱吃饭了。”
声音里的无助和彷徨，简直能以假乱真。
我关掉水，转过身，靠在灶台上，擦着手上的水。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所以呢？”
“你想表达什么？让我养你？”
【第二章】
空气瞬间凝固。
许念一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一直以来，无论我们怎么吵，怎么闹，我都是她最后的底线和退路。
她可以肆无忌惮，因为她知道我永远会兜底。
但现在，我亲手撕碎了这张底牌。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里的水汽终于凝结成珠，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上一世那种惹人怜爱的啜泣，而是真正的，带着震惊和受伤的眼泪。
“陆屿，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家……我们家都这样了，你怎么能……”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演，接着演。
我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
不多，就几张红色的票子，皱巴巴的，是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我走过去，把钱“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拿着。”
我的声音很冷。
“省着点花，够你吃几天泡面了。房子下个月到期，到期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
不是回厨房，而是直接走向大门。
“你要去哪？”她带着哭腔的尖叫从身后传来。
“找工作。”
我丢下三个字，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她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上一世，我为了“养她”，退了学，放弃了前途。
这一世，我当然也要找工作。
不过，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能舒舒服服地躺平，看一出好戏。
我需要一个最佳的观影位置。
而这个位置，只有一个人能给我。
——许念一。
我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估摸着她情绪演得差不多了，才晃悠悠悠地回去。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没开灯，蜷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
听到我回来，她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我开了灯，把从外面小摊上买的炒饭放在茶几上。
“吃吧。”
她没动。
“不吃饿死，可没人给你收尸。”我语气不善。
她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拉。
我坐在旁边，打开了电视。
财经频道正在滚动播报许氏集团的新闻，主持人口吻惋惜，专家们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看得津津有味。
许念一吃着吃着，动作就停了。
“陆屿。”她低声喊我。
“嗯？”
“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转头看她，她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上还沾着一粒米饭。
有点可怜。
也有点……可爱。
我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了她唇角那粒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