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吓到她的。
可是，来不及了。
舒念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停下，微微喘着气，仰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望着他。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坠入凡尘的星星。
“陆屿。”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陆屿的身体，狠狠一震。
她……认识他？
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跟我走，好不好？”
没等他反应过来，舒念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一件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事情。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牵起了他那只布满丑陋伤疤、微微颤抖的右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
像一团棉花，轻轻地，落在了他那片荒芜了十年的雪地里。
陆屿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烧着了。
从指尖，一直烧到心脏。
“舒念！你疯了！”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裴然冲了过来，一把想将舒念拽开，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一个穷酸的、靠卖艺为生的残废！你竟然为了他，当众给我难堪？”
“残废”两个字，像一根毒针，狠狠地扎进了陆屿的心里。
他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舒念却握得更紧了。
她回头，冷冷地看着裴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裴然，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他不是残废。他叫陆屿，是个天才。”
“还有，我跟你不熟，别叫我念念。”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撕破脸皮。
裴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舒念，你会后悔的！”
他指着她，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一场本该完美的生日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舒念却毫不在意。
她拉着陆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宴会厅。
晚风微凉。
陆屿像是才从梦中惊醒，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太大，甚至带得舒念一个踉跄。
“对不起。”
他后退一步，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低着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舒小姐，今天的事，谢谢你。但是，我们不合适。”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舒念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他在自卑。
这个在外人眼中孤僻、高傲的天才，骨子里，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陆屿！”
她冲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很瘦，背脊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你别走……”
舒念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把你忘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欠他的，何止是一句对不起。
陆屿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少女温热的眼泪，透过薄薄的衬衫，浸湿了他的后背。
滚烫。
像是要把他的心脏，都烫出一个洞来。
“舒小姐……”他艰难地开口，“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舒念抱得更紧了，“十二岁那年，盛夏，梧桐巷，一辆失控的蓝色卡车。是你，推开了我。”
“陆屿，我全都想起来了。”
陆屿的呼吸，彻底乱了。
原来……
她不是不记得。
她只是……忘了。
是啊，像她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把一个微不足道的救命恩人，放在心上这么多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