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坤宁宫,我被彻底禁足。
宫门口守着两排侍卫,别说是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春禾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娘娘,您好歹吃点东西啊。”
我没理她。
我只是觉得绝望。
我一个现代人,带着领先这个时代几千年的知识和见解,却被一个封建皇帝当成疯子。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难道我这辈子,就要被困死在这座金丝笼里,和一个傻逼皇帝斗到死吗?
不,我不甘心。
禁足的第五天,我快被逼疯了。
书也看腻了,觉也睡够了,我开始在殿里来回踱步,嘴里哼着歌解闷。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我一边唱,一边用脚打着拍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萧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站在门口。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门口的侍卫都是死人吗?
我立刻收了声,警惕地看着他。
“陛下大驾光光临,有何贵干?”
他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表情有些奇怪。
我被他看得发毛。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他还是不说话,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
“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喊人了!”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刚才唱的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到了?
这下完了,以他那个老古董的脑子,肯定又要说我唱的是“靡靡之音”,然后给我加重刑罚了。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唱的歌啊!怎么了?不行吗?《爱情买卖》,听过没?土鳖。”
我说完,已经做好了被他拖出去砍头的准备。
谁知,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不敢相信。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他竟然,接上了下一句。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整个大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一定是疯了。
我咽了口唾沫,试探着,用极小的声音,问了一句。
“天王盖地虎?”
萧衍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宝塔镇河妖。”
我俩在坤宁宫里,进行了一场史上最诡异的“老乡认亲大会”。
“你……怎么过来的?”我还是有点懵。
萧衍,不,现在应该叫他李明了。
李明,一个和我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苦逼程序员,加班猝死,醒来就成了大夏朝的少年天子。
他擦了擦眼泪,开始诉苦。
“我比你早来五年。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太子,上面有皇帝压着,下面有兄弟盯着,我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人发现不对劲,把我当妖怪烧了。”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懂,我刚来的时候也差点被当成失心疯。”
李明苦笑一声。
“后来老皇帝驾崩,我登了基。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结果那帮老臣,一个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提议搞个义务教育,他们说与祖宗之法不合。我提议修个水泥路,他们说劳民伤财。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说着说着,又委屈上了。
“我太难了。我一个人,孤军奋战,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合格的、冷酷的、符合他们想象的封建帝王。”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不是真的混蛋。
他只是,和我一样,一个被困在时间洪流里的孤独的灵魂。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我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他看我的眼神更幽怨了。
“大姐,你刚来的时候那嚣张样,我还以为你是哪个重生回来找我复仇的本土大佬呢!你又是搞马球又是贴金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对劲。我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擦屁股,帮你掩饰,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我愣住了。原来,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反抗”,在他眼里,都是在作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