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远以为我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不知道,在女子监狱的那一千多个日夜,早已把我变成了废人。
右耳是被狱霸打聋的,左耳是高烧烧坏的。
此刻站在沈家大门外,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出闹剧。
爸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白眼狼。
他们说我是装的,是为了博取同情。
他们说我心机深沉,连亲妹妹都推下楼。
顾辞远把沈星晚护在身后,眼神里全是嫌恶。
“沈听澜,你少在这装死,做了个牢就想一笔勾销?”
我读懂了他的唇语,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为了配合他的演出,我只能木讷地点点头。
我茫然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劣质的写字板。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听不见,如果要打,请别打脸。”
“沈听澜,哑巴了?问你话呢!”
顾辞远的声音即使隔着一层。
依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吼。
我只能通过他暴起的颈部青筋判断,他在生气。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仅脏了还裂开胶的帆布鞋,没有回应。
我迈开步子,绕过站在玄关发怒的顾辞远。
我要回房间。
沈星晚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裙,她指着我从外面捡回来的的年年,捂住了鼻子。
“姐姐,你怎么把这种脏东西带回来了?我有哮喘你不知道吗?”
年年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顾辞远和沈星晚狂吠。
它的喉咙震动着,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
顾辞远眉头紧锁,抬腿就是一脚。
年年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软绵绵地滑下来。
我瞳孔骤缩。
我顾不得膝盖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我想抱起它。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顾辞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让你把这畜生扔出去,你听不见吗?”
我当然听不见。
我用力想要抽出手,手背上的皮肉在鞋底的摩擦下火辣辣地疼。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顾辞远的眼睛。
我指了指年年,又指了指门外。
我用手比划了一个“走”的动作。
我会带它走。
只要你放过它。
我茫然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劣质的写字板。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听不见,如果要打,请别打脸。”
顾辞远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以为我在挑衅,以为我在用这只脏狗羞辱他的洁癖。
“好,很好。”
顾辞远冷笑了一声。
他侧过身,看向一直坐在角落抽雪茄的父亲。
“沈伯父,看来你的好女儿在牢里并没有学会怎么做人。”
我爸掐灭了雪茄。
他站起身,从高尔夫球包里抽出了一根球杆。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只要我练琴偷懒,这根球杆就会落在我的后背上。

他为了讨好顾辞远,为了向顾辞远证明他是站在顾家这边的。
他走向了奄奄一息的年年。
我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不……要……”
顾辞远踩着我的脚甚至加重了力道,似乎在期待我的求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