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传令兵退下,丁原招呼仆人:"去,把当官的都叫来议事。"
"文官也叫?"仆人小心翼翼问。
丁原摸着胡子没吭声——他这并州刺史说到底是个武职,真要调兵遣将,还得看太守的意思。
如今世道不太平,手握兵权的刺史渐渐压过了太守的风头。
在并州地界上,人们只认刺史丁原,几乎没人记得还有个太守。丁原把太守的职权全都揽在自己手里,活脱脱就是个土霸王。
"不必了。"丁原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那些文弱书生来了也是充数。"
"遵命。"
太平道要**?
农民起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种口号?
简直儿戏!
众人看完竹简,有人露出轻蔑的神色。
"刺史大人,您说的大事就是这个?"有人站出来问道。
丁原点头:"正是。"
"启禀大人,"一名武将抱拳道,"末将以为,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何必小题大做。"
"张将军说得在理。"
"自古以来农民起义有几个能成事的?"
"为这事专门召**议,未免太谨慎了。"
见有人带头,众人纷纷附和。竹简上写得明白,太平道全是农民,连个像样的世家都没参与。要武将没武将,要谋士没谋士,首领张角自称会仙术——谁信啊?八成就是个会忽悠人的道士。
这种叛军要兵器没兵器,要人才没人才。大汉再衰落,随便派个武将带千把人就能剿灭,何必兴师动众开会?
在座众人都是这个想法,吕布也不例外。昨天丁原就跟他说过这事,吕布当场表示不屑,说自己带兵就能轻松平定。今天他也就懒得再开口。
只有两个人不这么想。
"刺史大人。"
张辽抱拳行礼,神色凝重:"下官有三个疑问。"
丁原挥袖:"讲。"
"第一,叛军势力范围究竟多大?竹简只说声势浩大,但具体规模如何?"
"第二,若真是一帮乌合之众,为何冀州自己解决不了,还要向我们求援?"
"第三,这次叛乱会不会波及并州?"
不愧是日后威震三国的名将。吕哲暗自赞叹。在众人都轻视这场叛乱时,张辽还能保持冷静,直指问题要害,已经展现出过人之处。
要不是知道历史走向,吕哲觉得自己最多也就想到张辽这个程度。
黄巾**不足为虑?
成不了气候?
笑话!
要不是张角突然病死,这大汉江山还真可能改朝换代!
太平道确实都是农民百姓,看似手无寸铁。但若因此小看他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个世界的武将能以一当百,那张角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手下的三十六路渠帅,还有张宝、张梁兄弟,绝对都是硬茬子!"
吕哲眼神游移不定,脑中快速盘算着。
"要是让他们在起事初期就占得上风,攻下官府衙门,就能缴获精良武器。到那时人手充足,装备精良,数量庞大,这样的黄巾军才真正可怕。"
这些事,只有他吕哲心里清楚。
旁人全然不知。
就连张辽也只是出于谨慎行事,并未真正看透这场叛乱的本质。
听到张辽的提问,丁原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果然是他看中的青年才俊,几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本官来解答张郡吏的疑问。"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多年为官积累的威严自然散发,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其一,此次叛乱波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论声势之大,实乃我大汉数十年来所未见。"
八州之地?
厅内愈发寂静。
仿佛连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有人难以置信地惊呼:
"刺史大人,波及范围如此之广,这不可能吧!"
丁原捋着胡须:"本官起初也不愿相信,但再三核实,确实如此。"
他环视众人,此刻众人已收起轻视之心,神色凝重。
"尤其像邻近的冀州,仅一日之间,已有三分之一疆土沦陷,形势岌岌可危。"
冀州的三分之一!
有人惊得倒吸凉气。
当今天下共分十三州。
八州**,已占天下三分之二。
而冀州一日失地,相当于大汉疆土瞬间少了三十九分之一!
丁原不顾众人震惊,继续道:
"其二,关于求援之事,冀州刺史声称是为尽快平叛,避免朝廷问责。"
"当真如此?"张辽追问。
"据本官所知,并非如此。"丁原冷笑摇头。
冀州刺史还想蒙骗于他。
殊不知丁原早已掌握实情!
"这场叛乱看似规模不大,实则应者云集,如星火燎原,已成滔天之势。"
"冀州刺史无力**,这才向我并州求援。"
"不止并州,他还向幽、徐等邻近州郡求援,却不知这些地方同样烽烟四起,自顾不暇。"
局势万分危急。
吕哲眉头紧锁。
丁原所言超出他的预料。
他料到叛乱不会轻易平息,必将势如破竹,耗尽大汉最后元气。
但一日之间八州俱乱,冀州沦陷三分之一。
这已非星星之火,而是燎原烈焰!
"至于其三。"
丁原朗声笑道:"张郡吏不必担忧,目前战火尚未波及并州,即便要来,至少也是数月之后。"
若真危及并州,丁原此刻哪还有心思开会,早就调兵遣将了。
身为并州刺史,手握重兵,在这并州地界,除了当今天子,就属他权势最大。
岂能容忍他人染指自家地盘?
张辽若有所思。
丁原眯起眼睛:"情况诸位都已了解,现在议一议,我并州该不该出兵。"
"当然要出兵!"
丁原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立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吕布昂首挺立,脸上掩不住兴奋之色。
"义父,孩儿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并州军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必须抓住啊!"
吕布兴奋地舔着嘴唇,浑身充满斗志。
"这几年附近的乌桓人都被咱们杀得差不多了,出去一趟要好几天才能碰上个部落,弟兄们闲得都快睡着了。这次机会难得,绝不能放过!"
"正是。"
左侧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抱拳附和:"刺史大人,骑都尉说得在理。这机会千载难逢,咱们可不能错过。"
这汉子名叫李越,是丁原麾下猛将,使得一手好板斧。这些年边境太平,武将们都没仗打,官职一直升不上去。如今机会来了,他自然不愿错过。
厅内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嚷嚷着要立功,也有人担心战事凶险,主张谨慎行事。
丁原冷眼旁观,目光扫过安静站立的吕哲时,忽然开口:"吕哲。"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吕哲从容出列:"刺史大人。"
丁原和颜悦色道:"三年前你那两条计策,让并州百姓受益匪浅。本官早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怎么今日反倒不说话了?"
吕哲声音清朗:"当年年少轻狂,献上拙计。若不是大人运筹帷幄,那点子主意根本不值一提。今日诸位大人在此,晚辈不敢妄言。"
这番话说得众武将眉开眼笑。就连原先对吕哲有意见的人,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丁原赞许地点头:"年纪轻轻就能这般谦逊,实在难得。"
"大人过奖了。"

"本官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丁原眯起眼睛,"说说你的看法。在场都是粗人,就属你最懂局势。依你看,咱们并州该不该出兵?"
"是啊小吕,快说说!"李越笑着催促。他素来欣赏吕哲,料定这小子肯定支持出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哲身上。连新来的张辽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黑衣少年。
吕布兄弟的大名他早有耳闻。哥哥勇冠三军,弟弟十二岁就献出奇策,为并州带来太平。比起吕布的武艺,张辽更想见识吕哲的才智。
可惜公务繁忙,直到今日才得见这位传说中的少年。
“我从小在战火中长大,所以比同龄人更老成些,你呢……”
张辽低声自语。
会议散了。
吕布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张越狠狠剜了吕哲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吕哲毫不在意。
他压根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刚走出刺史府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吕大人,要不要去喝两杯?”
吕哲回头,看见皮肤黝黑、面相憨厚的张辽正站在那儿向他发出邀请。
略作思索,他淡淡应道:“行。”
……
并州最气派的酒楼里。
张辽和吕哲面对面坐着。
只是张辽那张本就发黑的脸,此刻更黑了。
他万万没想到,随口说的“喝两杯”,吕哲竟直接把他带到了并州最贵的酒楼!
这地方虽比不上中原那些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但在物价低廉的边陲之地,绝对算得上顶级享受。
张辽盘算着,这一顿怕是要吃掉自己半年的俸禄。
更糟心的是——既然是他请客,总不能跟吕哲说各付各的吧?
他张辽可丢不起这人。
想到这儿,张辽的脸又黑了几分。
吕哲却浑然不觉,举着酒杯侃侃而谈:“张郡吏初来并州,怕是不知道这明月楼的招牌——这酒用独门秘法酿制,澄澈如琥珀,故名琥珀酒。”
张辽面不改色。
酒越名贵,他只关心一件事:越贵。
这位日后威震天下的名将,此刻正暗自计算荷包里的钱够不够结账。
吕哲轻晃酒杯,浓郁酒香顿时四溢:“这一杯就要一千钱,整个并州没几个人喝得起。”
张辽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抽搐着问:“吕大人,这一杯...真要一千钱?”
“自然,而且有钱也未必喝得到。要不是半年前我就跟掌柜打过招呼,今日还尝不到这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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