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越发嚣张:"这个家我最大!没我允许你休想出府!"先前拦门的小丫鬟忍不住反驳:"大爷此言差矣!您虽是兄长,岂能干涉二爷房中事?今日强闯已属无礼,这般言论更是不妥!"
巧儿是贾瓒的贴身丫鬟,从小便伺候在侧。
作为贾瓒房里的人,她一心向着主子。
秦可卿是贾瓒的正妻,夫妻本是一体,护着她就等于护着贾瓒。
"放肆!"贾珍恶狠狠地瞪着巧儿,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区区一个丫鬟,也敢这般顶撞我?这就是你们二爷教你的规矩?"
巧儿被他盯得心里发慌,却仍挺直腰杆与他对视。
见她竟不畏惧,贾珍顿觉颜面扫地。
他堂堂威烈将军、贾家族长,竟连个小丫鬟都震慑不住,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怒火冲昏了头脑,他大步上前,"啪"地一记耳光将巧儿打倒在地。
"巧儿!"秦可卿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只见那张俏脸上赫然印着通红的掌印。
"贱婢也敢顶撞主子,信不信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贾珍面目狰狞地咒骂着。
"够了!"王熙凤突然厉声喝止。
这一声怒喝让贾珍猛然清醒,这才想起此刻并非在自己院中。
眼前站着的也不是任他拿捏的姬妾,而是弟媳秦可卿和她的丫鬟。
兄弟虽同住宁国府,但既已成家便算分府另过。
按规矩,即便是巧儿无礼,也该由贾瓒或秦可卿处置,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大伯哥来管教。
贾珍尴尬地干咳两声,背过手去不再言语。
秦可卿将巧儿扶到榻边,轻揉着她红肿的脸颊,淡淡道:"我乏了,兄长请回吧。”
待贾珍离去,王熙凤扶着秦可卿坐下:"妹妹,大哥哥他......"
"姐姐,"秦可卿惨然一笑,"如今我只盼夫君平安。
若真有不测......"她眼中闪过决绝,"我既嫁入贾家,生是贾家人,死是贾家鬼。”
她何尝看不出贾珍的龌龊心思?
可丈夫流放在外,娘家又势单力薄,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无力抗衡。
至于指望贾母主持公道?秦可卿早已不抱幻想。
"莫非我真如传言所说,是个不祥之人?"这个十几岁的 ** 不禁自怨自艾。
"妹妹放心,"王熙凤突然握紧她的手,"有我在,绝不会让那混账得逞!"
秦可卿泪眼婆娑地回握住她,情绪稍缓后忽然想起丈夫信中的嘱托——危急时可求助其师简成大人。
这位礼部尚书虽非权贵,却是士林领袖。
若他出面,贾珍定不敢造次。
可这终究是借外力干涉家事,一旦动用,她与贾家便再难相容。
正踌躇间,鸳鸯在外通传:" ** 奶,老太太请您过府说话。”
王熙凤眼睛一亮:"定是瓒二弟的信到了!"
秦可卿点点头,却仍愁眉不展。
"巧儿,还疼吗?"她心疼地望着丫鬟脸上的伤痕。
"奶奶别担心,"巧儿强撑着笑道,"老太太等着呢,您快去吧。”
秦可卿轻声吩咐瑞珠:“快去请个大夫给巧儿瞧瞧,这一巴掌打得不轻,孩子年纪小,别落下病根。”
瑞珠应声而去。
巧儿柔声劝道:“奶奶别担心,奴婢没事的。
您快些过去吧,别让老太太久等。”
秦可卿点点头,叮嘱她好生歇息,便与王熙凤一同随鸳鸯前往荣国府。
二人刚走,院子里忽然闪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清秀却透着机敏。
他冷冷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面色阴沉。
转头望向贾珍的住处,他狠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骂:“少爷光明磊落,怎会有这般龌龊的兄长!”
此人正是贾瓒的贴身小厮墨竹。
骂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若你敢动歪心思,我必先取你性命!”
**荣庆堂内,一片寂静。
贾母不开口,无人敢出声。
王夫人方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却见贾母心不在焉。
众人虽觉蹊跷,却不敢多问。
良久,堂外传来鸳鸯的声音:“老太太,瓒 ** 奶和琏 ** 奶一同来了。”
贾母这才回神:“来了?咦,凤丫头怎么也跟来了?”
王夫人连忙解释:“凤丫头与瓒哥儿媳妇交好,想必是去看望她,正巧遇上鸳鸯传话,便一道过来了。”
贾母颔首:“凤丫头虽爱闹腾,倒是个热心肠的。”
“哎哟,刚进门就听见这话,老祖宗,您这话可伤透孙媳妇的心了!”
王熙凤人未至,声先到。
贾母忍俊不禁,笑骂道:“你这猴儿,整日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王熙凤与秦可卿携手而入。
秦可卿盈盈下拜:“孙媳妇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慈爱地招手:“快别多礼,来,坐我这儿。”
她拉着秦可卿的手,对众人笑道:“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模样好,懂礼数,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像有些人,整日闹腾。”
王熙凤不请自坐,挨着贾母撒娇:“老祖宗偏心!孙媳妇忙里忙外,没得半句好话,可卿妹妹什么都不做,您却夸个不停,我不依!”
贾母开怀大笑,握住她的手:“好好好,你也好,行了吧?”
堂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笑闹过后,贾母关切地问秦可卿:“在东府住得可习惯?”
秦可卿神色微僵:“多谢老祖宗关心,还……还算习惯……”
王熙凤趁机插话:“老祖宗,可卿妹妹这是怕您担心呢。
其实她在东府过得并不好,整日以泪洗面,人都瘦了一圈。”
“姐姐……”
秦可卿轻轻摇头,对贾母道,“老祖宗别担心,孙媳妇已想开了,夫君近日来信宽慰,往后不会如此了。”
贾母叹道:“书信终究不如人在身边。”
她端详着秦可卿,感慨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般标致的人儿。
瓒哥儿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秦可卿谦逊道:“粗陋之姿,让老祖宗见笑了。”
王熙凤掩嘴笑道:“你这模样若算粗陋,我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众人哄堂大笑。
贾母笑着摇头,又对秦可卿道:“你住在东府,触景生情,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秦可卿心头一动,凝神静听。
王熙凤也竖起耳朵。
“不如搬来西府,常来陪陪我,也省得你独自伤神。”
贾母笑容慈祥。
秦可卿虽有些失落,但也知这已是最好的安排——贾珍再胆大,也不敢在西府造次。
她柔声道:“蒙老祖宗垂爱,孙媳妇感激不尽。”
贾母拍拍她的手:“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王熙凤松了口气,暗自盘算住处。
她略一思索,提议道:“老祖宗,荣庆堂后头有个闲置的小院,清雅别致,离我那儿也近,不如让可卿妹妹住下?”
贾母了然于心,那院子与荣庆堂仅一墙之隔,最是妥当。
院子大门朝东,出了门往南穿过小过道,就能从东西穿堂进入荣庆堂后院,正合贾母想让秦可卿常来陪伴的心意。
"好,这地方好,就定这里了。”贾母满意地点头。
这下可真是把秦可卿放在眼皮子底下了。
"瓒哥儿媳妇,毕竟是你住的地方,一会儿让你二嫂子带你去看看,若有不满意,咱们再换。”贾母和蔼地说。
"不必了,老祖宗看中的地方必定不差,您总不会让孙媳妇住破屋子吧。”秦可卿心情愉悦,学着王熙凤的腔调逗贾母开心。
这话正合贾母心意,她最喜欢这样活泼的对话,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王熙凤对秦可卿道:"你呀,少跟她来往,多好的温婉人儿,若学得跟她一般,我这老婆子可要被吵死了。”
"老祖宗~"王熙凤立即撒娇不依。
荣庆堂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即便将秦可卿安置在身边,贾母仍不放心。
贾珍的为人,她比谁都清楚。
笑过之后,贾母又调了几个心腹婆子丫鬟到秦可卿房里。

安排妥当,这才放下心来。
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
事情定下,王熙凤立即让平儿带人去东府给秦可卿搬家。
秦可卿则留在荣庆堂陪贾母。
平儿带着大队人马动静不小。
贾珍安插的眼线立刻将消息报了上去。
听说秦可卿要搬去西府,贾珍勃然大怒,冲出门去阻拦。
可看到带队的是王熙凤的贴身丫鬟平儿,顿时蔫了。
王熙凤虽强势,却管不到东府。
能如此大张旗鼓地派人搬家,不通知贾珍,只有一个可能——这是贾母的意思。
对贾母,贾珍万万不敢违抗。
当晚,贾珍在房中摔碎了许多珍爱的瓷器玉石,大发雷霆。
北疆大同府。
章正死后,贾瓒在阻虎堡站稳了脚跟。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报复迟迟未至。
苦等数月无果,贾瓒索性将精力全放在战事上。
阻虎堡战事频繁,他每战必冲锋在前,战功累累。
上司们顾忌他得罪了朝中权贵,有意压着他的功劳,实在压不住的也要打折上报。
即便如此,他的战功依然耀眼夺目。
从小旗升到总旗,再到百户。
很快,小小的阻虎堡已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恰逢玉林卫云右所千户战死,上司索性升他为云右所千户,正五品武官。
说来这玉林卫遇袭,还与贾瓒有关。
因他防区固若金汤,胡人只得绕道南下,导致玉林卫成了新的突破口。
到任云右所后,贾瓒首先彻查兵员实数。
名义上一千一百多人,实际仅七百余人,其中还有百余名伤残。
他立即找指挥使王功理论。
王功被缠得没办法,只得补齐兵员,又将伤残士兵遣返。
贾瓒还特意将原阻虎堡旧部调来,这才罢休。
阻虎堡百户罗宽气得破口大骂,直斥贾瓒不讲规矩。
他原本还指望贾瓒留下的兵卒能替他立功,谁知贾瓒前脚刚走,后脚就把人全调走了。
补齐兵额后,贾瓒心满意足,将麾下千余人整编为系统兵。
前世身为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他对现代练兵之法了如指掌。
在阻虎堡时,他便凭借这些方法训练士卒,加上系统加持,才打出了阻虎堡的威名。
如今调任云右所,一切照旧。
每日操练士兵,闲来便带人出关找蛮族“活动筋骨”
,日子倒也自在。
此外,贾瓒几乎每月都给京城的秦可卿写信,增进了解,也汇报近况。
秦可卿的回信大多简短,多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得知他升任千户后,她欣喜不已,信中时常流露出羞涩的思念之情。
少女怀春却不敢直言的小心思,令人莞尔。
从信中贾瓒得知,秦可卿已搬至西府,住在荣庆堂后,与王熙凤为邻。
至于贾珍,她只字未提,显然不愿因自己导致兄弟反目。
见贾母未按他的意思让秦可卿回秦府,贾瓒心中不悦。
若他还是风光无限的状元郎,贾母绝不会在这等小事上驳他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