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部员工林衍，于X月X日无故旷工一天，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违反公司考勤管理规定。经研究决定，对林衍处以通报批评，并扣除本年度全部年终奖金（合计人民币100,000元）以儆效尤。”
邮件末尾，还有一句加粗的红字。
“规矩就是规矩，对事不对人。望全体员工引以为戒。”
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旁边的苏清竹呼吸都停滞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手机屏幕，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不解。
“他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是为了公司才累倒的！全公司都知道！他这是颠倒黑白！”
苏清竹气得胸口起伏，小脸涨得通红。
我看着那行“规矩就是规矩”，却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又有趣的笑。
上辈子，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公司不养闲人。”
“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年轻人要多为公司做贡献。”
没想到，这辈子我成了资本本身，还要再被人用资本的逻辑教训一顿。
王皓，我知道他。
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草包，没什么真本事，就喜欢在办公室里搞权力斗争，PUA下属。
黑客入侵的时候，他第一个躲起来，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危机解除了，他倒第一个跳出来摘桃子，顺便还要踩我一脚，立他的威风。
大概是觉得我这个“技术骨干”功高震主，威胁到他了吧。
也可能，是我平时太“躺平”，让他觉得我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林衍，你别生气，我去找他理论！我让我爸……”苏清竹急了，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苏清竹虽然低调，但我早就查过，她家是京圈里能排进前三的豪门，比我林家明面上的势力还要高出一线。她一个电话，别说一个王皓，就是我们整个分公司都得抖三抖。
但我拦住了她。
“别。”我摇摇头，从她手里拿过我的手机。
“为什么？难道就这么算了？”苏清竹不解。
“算了？”我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他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那我就跟他，好好讲讲规矩。”
我找到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
“陈叔，来趟申城，帮我查个叫王皓的人。顺便，把集团最新的《劳动法合规手册》和《高管问责条例》给我发一份电子版。”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好了，睡觉。”
苏清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完全没明白我要干什么。
不明白就对了。
这场游戏，如果一开始就让王炸登场，那多没意思。
我要做的，是静静地看着他，如何一步步把自己玩死。
毕竟，让一个小丑知道自己是小丑的瞬间，才是最精彩的表演，不是吗？
【第三章】
第二天，我“带病”回到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我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我，带着同情、幸灾乐祸，还有一丝畏惧。
那封罚款十万的邮件，王皓设置了“全体可见”。
现在，整个分公司都知道我，林衍，这个拯救了公司的“英雄”，转眼就成了被总监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哟，林大英雄回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是王皓的头号狗腿子，刘宇。
他抱着手臂，斜着眼看我，“病好了？年终奖都没了，还有心情来上班啊？要是我，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走向我的工位。
刘宇见我无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更大了：“怎么？不服气？告诉你，王总监这叫铁面无私！谁让你自己不请假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又在重复那句让我发笑的话。
我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体。
刘宇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你说得对。”我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规矩，确实是规矩。”
说完，我不再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了电脑。
刘宇愣住了，他可能设想过我会暴怒，会争辩，甚至会动手，但他绝对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后面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憋了回去。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
大概是觉得我怂了，彻底认命了。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自顾自地开始工作。
或者说，是看起来在工作。
我打开一个代码编辑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旁人看来，我是在写什么复杂的程序。
但实际上，我只是在写一个简单的爬虫脚本。
目标：公司内部论坛、所有公开的邮件记录、OA系统的审批流程。
关键词：王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