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迟因为大腿的刀伤住了院。
他是个疯子,即便躺在病床上,也拒绝让我离开视线半步。
让人把病房的门窗焊死,把我锁在里面当护工。
半夜,顾宴迟在沉睡中,睫毛颤了颤,突然睁开了眼。
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涌出也不管。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病历本,上面赫然写着明天的手术安排,“人格融合治疗”。
二十七岁的他,已经联系了全球最顶级的精神科专家。
准备彻底杀死这具身体里那个不听话的灵魂。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娴娴……”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旁,轻轻摇醒我。
“嘘……别怕,是我。”
“顾哥哥带你走。现在就走。”
他偷了值班护士的车钥匙,带着我逃出了医院。
少年顾把油门踩到了底。
“娴娴,我们去南方吧!去海边,去一个没人认识顾宴迟的地方!”
“我不做总裁了,我会修车,我会写代码,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工地搬砖!”
“我有的是力气,我能养你!”
我看着他苍白侧脸上近乎癫狂的希冀,眼泪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他骑着单车载着我穿过梧桐大道。
白衬衫被风吹起,也是这样信誓旦旦。
车子开上了跨江大桥。
顾宴迟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紧接着,他缓缓侧过头看向我。
眼神瞬间转变成令人胆寒的熟悉。
二十七岁的恶魔,在高速行驶中苏醒了。
“既然这么想走……”
他眼神一凛,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那就一起死吧!”
车头狠狠撞上了大桥护栏。
剧烈的撞击让我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了顾宴迟名下的私人疗养院里。
顾宴迟满头是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直接命人将我拖到了手术室的观察窗前。
“把眼睛睁大,好好看着。”
他掐着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玻璃对面。
那里,是一张电击椅。
顾宴迟走进去,自己坐了上去,面无表情地让医生把他手脚绑得结结实实。
“顾……顾总,真的要这么做吗?”
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值,手都在抖。
“这种强度的电流……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大脑损伤,甚至……”
“少废话。”
顾宴迟眼神阴鸷,隔着玻璃,死死盯着窗外崩溃的我。
“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从我脑子里挖出去。”
“不管多大电压,我不喊停,绝对不许停。”
“开始!”
电流接通,顾宴迟的身体剧烈弹起。
“啊!”
那一声惨叫,凄厉,绝望,稚嫩。
那是少年的惨叫。
透过玻璃,我看到他的表情在极度痛苦中疯狂扭曲。

一会儿是二十七岁的狠绝与快意,一会儿是十七岁的崩溃与哀求。
他在和自己厮杀。
少年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开始涣散。
在最后的时刻,那个属于少年的眼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落在了我身上。
他嘴唇微动,做出了最后的口型。
不是“救命”。
也不是“痛”。
而是“跑……活……下……去……”
惨叫声彻底消失了。
顾宴迟穿着整洁的病号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就像是刚做完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手术。
他挑起我的下巴。
“哭什么?是在哭你的小情郎吗?”
“可惜啊,他太弱了。”
“只用了半小时,他就跪在我的意识深处,哭着求我杀了他,让他解脱。”
“林娴,听清楚了。”
“从这一秒开始。”
“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爱你的顾宴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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