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沈琢性子顽劣,也是如此捉弄自己,自己也被他的话伤了心,于是起了离开沈家的念头。
别看沈琢现在处处护着林清婉,前世沈家覆没,林清婉将他丢下,头也不回地被接回林家。
林清婉风光无限时,却连一口热饭一个包子也舍不得给沈琢。
父母兄长皆在一夕之间去世,沈府被抄,沈琢不过十岁的年纪,只能流落街头。
前世沈扶音不计前嫌,再想要帮他时,他已然愧对自己,不肯接受她的帮助,最后活活饿死在雪地。
活了两辈子,沈扶音不见得与一个孩子置气,但也不是任由他欺负的。
“谁同你说,我要赶走你姐姐?”
“是阿......”沈琢的话卡在喉咙,立刻又换了,“关你什么事!你要是逼走了阿姐,我天天都在你这里撒面粉!”
瞧瞧,没什么心机的孩子,不仅管不好嘴,连坏心思也就仅仅是撒面粉了。
明明两人血脉相连,怎会如此水火不容?原来是林清婉在后面挑拨。
林清婉会挑拨,难道她就不行吗?
“你叫沈琢?你倒是在乎你阿姐得紧。”
“哼,那是自然。”
“只可惜,你阿姐半分也不在乎你!”沈扶音故意激沈琢。
“你胡说!我是阿姐的弟弟,阿姐怎会不在乎我?”
沈扶音反问,“倘若她在乎你,为何今日哭着闹着,宁可跳水,也要回林家?你一口一个阿姐,人家可一点都不惦记你。”
她说完,将如遭雷劈、愣在原地的沈琢放了下来,拍了拍手上沾染上的面粉。
“毕竟林家也有两位阿兄,她回去了,哪里还记得你沈琢是谁?”
沈琢咬着牙,手中拳头都攥紧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沈家人长得都不错,沈琢浓眉大眼,圆溜溜的眼睛里,泪花打着转儿。
沈扶音心想,前世怎么没发现沈琢这么好玩儿?
“你乱说!我要去问阿姐!”他刚走出去一步,就又被沈扶音拉住了衣领,“想走?把我屋子院落都打扫干净了才许走,否则你就等着你阿姐悄悄去林家吧!”
“你!”
......
面粉并不好打扫,扫帚一扫便又飞起来了。
直到入了夜,沈扶音准备睡下了,沈琢才打扫完,灰溜溜地回去了。
翌日,林清婉迫不及待地回了林家。
琥珀将十几样早膳小菜摆上桌时,沈扶音再次感叹林清婉当真是傻。
看到琥珀欲言又止的样子,喝了一口小米粥,“怎么了?”
“今日一早三小姐就出府去了林家......”
“然后呢?”
“小公子在雪芜院外号了一早上,也没能拦得住三小姐,听说嗓子都哭哑了。”
这回,沈琢该相信不是她要赶林清婉走了吧?
“坐在将军府大门口等了许久,眼睛肿得和桃核儿一样。老夫人嫌丢人,已经让人把小公子提回荣鹤院了。”
沈扶音脑海里浮现出沈琢嚎啕大哭的样子,忍俊不禁。
这一日,整个将军府都不大安宁,唯独沈扶音这里一片祥和。
直到她被叫去用晚膳时,林清婉也没回府。
沈琢本就不高兴,见了沈扶音饭也不吃了,扬言绝不和沈扶音一桌吃饭!
喜提一顿竹笋炒肉,老夫人亲自掌厨,方才老实。
膳后,沈老夫人将沈扶音单独留了下来说话。
一双苍老的眼眸如鹰,神色沉沉,“昨日 你出府去做什么了?”
看似无人管束,实则府上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老夫人的眼?
沈扶音微顿,就看到崔嬷嬷带了个人来,此人正是昨日她出府寻的牙行的人。
她昨日上牙行租了一间看得过眼的宅子,将租契给了林家。
用来招待林清婉,以免她看了林家现在穷困潦倒的模样,不愿意回去了。
牙人一出来,沈老夫人便重重拍下桌案,沈家武将世家,老夫人威严毕露之下,对沈扶音的压力可不小。
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你明知清婉想回林家,还故意为林家租了宅子,究竟是何居心?”
本来还等着清婉知难而退,回沈府用晚膳呢,眼下却是乐不思蜀了!
沈扶音垂着的眼,再抬起来时,已经是满眼含泪。
“老夫人,扶音回府后,便不能在林家尽孝。受林家养育十几载,扶音本想以此报恩,与林家做个了断......”
“你就这般迫不及待与你那养父养母了断?”
沈老夫人质问,语气中带着怨气,仿佛在说,沈扶音与林清婉一样,都盼着去新家!
沈扶音深深一拜,眼泪便啪嗒坠落在地,“若说十几年朝夕相处,岂会没有感情?”
“只是扶音知晓,若我与林家频繁接触,终会伤了老夫人及沈家亲人的心,扶音不愿。”
此话一出,沈老夫人眼中尽是动容。
她注意到沈扶音一双手上搓磨了许多细茧,皮肤也不如清婉光滑,一看在林家过得就不好。
就是如此,扶音也会念着养了她十几年的林家。
被沈家千娇万宠长大的清婉,却好似对沈家没有半分留恋一般,以死相逼也要回去。
叫沈老夫人如何不伤心?
良久,沈老夫人从失落的情绪中抽离,又问,“你要报恩,可以直接送银钱,为何要租宅子给林家?”
其中没有半分其他心思,她是不信的。
沈扶音浮现出片刻不安......